能。

        不过，却也不止这一条原因。

        张芹是水寇。他程衍为何要与他在水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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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旧城，华灯初上时。

        一室明光之中，小皇帝高寅正翻看奏章。云简着甲带刀，垂手立于下首。

        少顷，皇帝陛下长叹一口气，合上奏章。大押班见状赶忙端来一盅温酪粥，小心翼翼递到皇帝案：“陛下，可稍事歇息，再作思量。”

        小皇帝瞪着起了血丝的眼睛，没有看他，也没看那碗粥，只怔怔看着眼前一片虚空，寂静了许久，方出声：“致一，朕是不是不该许何素辞官的？”

        云简被点到名，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无奈躬上前：“陛下……”

        天子近来日见劳。一方面是因北境难安，一方面是因朝中议和势力强势，皇帝陛下本人却不太愿意议和。而这两件事与何素辞官多少有些关联。

        云简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皇帝陛下是真不该许何素辞官的。皇帝本年轻，憋着一口气，并不愿轻和更不愿轻降，可这不是北境不顺，治内不平么？

        照理说何素辞官，还有岳凉卢乃至于他云简这么一批旧人，有何老将军麾下旧人，就算不能百战百胜，与胡人相持总该不是问题。可卢这不是留在金陵当禁军统领了么，岳凉这不是自甘堕落只肯窝在陪都旁边么，他云简不是回来领御前班直了么？

        旧人退隐的退隐，调职的调职，究其原因无非是曾经沧海四个字。

        皇帝本不放心何素的旧，何素的旧更不愿意去看那些仗着出便张牙舞爪、贯会克扣军饷之人的嘴脸。

        一来二去事情便到了如今局面。

        若朝中还有何素……

        总不至于一退再退，到如今迁都金陵，那些主和的文官也就不至于如此气焰嚣张了。

        可云简终究是不能说皇帝错了，只能是俯首拱手，避开正面回答：“当初何将军去意已决，陛下也是谅臣心。”

        皇帝“哈”地一笑：“谅……”

        谅他终于发现自己是被皇帝杀了全家，恨得无以复加却终究还是没有复仇的忍气吞声么？

        云简不知皇家对何家的行事，旁边的大押班却是知的，闻言心知皇帝必定心中不豫，不由暗怪云简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过了会儿却是忽然：“你说朕请他回来，他肯不肯来？”

        云简一怔，拱手：“臣不敢擅加揣测。”

        皇帝其实话一出口便知是问错了人。云简子保守，这等事绝对是“不知”、“不敢”、“不懂”，一听回答，果不其然，于是烦躁挥手：“罢了。你退下吧。”

        云简应声退下。

        皇帝又拣了一本奏章，翻开正要细读，忽然目光一凝，面色数变。不多时，却是将奏章轻轻合拢，起：“朕倦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大押班连忙应是，领着女内侍，端着点心粥汤跟着皇帝转去寝。却是无人看见皇帝随手将那奏章入袖袋。

        其后云简循例领着班直在内巡逻，走到文德殿，却是正遇上兵尚书吴暄领着两名侍从入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