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或怒或怔，一一起。

        被盯的那人咕噜两声，想要起喝骂，然终究是色厉内荏。

        看热闹的见状顿时噤若寒蝉。先前信口胡言的那一桌闻言受惊地缩了一缩，随即却是着：“瞧你细肉，你便去过前线？莫不是哪家养的小……”“倌”字尚未出口，旁边有同伴拉了他一下。

        “那是谁？好大气……”

        那人长发束起，一灰青袍子，衬得面庞愈加苍白，五官昳丽犹胜女子，此刻由李稚扶着来看两个俘虏，正是姚涵。

        但见黄狗汪呜两声，自去打闹玩耍。柴房拆了两张门板，其中堆成小山的柴垛一览无余。

        好在他似乎没有迁怒的打算，只是对着那胡说八的书生冷然：“你没去过前线，我便告诉你，胡人驱我同胞如牛羊，以为牲畜，以为玩物，生杀予夺，全凭一念兴起，决无半分仁义可言。其人便是虎狼，割地赔款于其而言乃是叫他食髓知味，从今往后只有欺我愈凶的理，没有适可而止的理。如此徒然弱己而强敌，此消彼长，数年后，便是想要再战，也是不能了！”

        有人附和：“确是如此！如今却叫我等议和都难……”

        “吃口饭吧，莫气了。”

        眼见罗昱抓获的这两名俘虏不肯吃饭，他颇有种小师弟当年闹脾气号称要绝食的既视感—

        “嚯，原来是与何素一的。怪不得呢。他神气什么？不过是个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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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谁都看出来此人上煞气，明白过来他恐怕真是打过仗的，大约也有军职在，不知究竟是何份，怎么在这路边小寮里饮茶，一时皆是心下战战。那说书先生更是大悔，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生怕招惹了他。

        “便多赔些款呢？若能换来百姓休养生息，也是值得……”

        他将那些或老或少神情各异的脸尽收眼底，好一会儿才：“我只再说一句。”

        儒雅青年挥手一挡：“我有数。不会给你店里惹事。”

        杨进听了这一段闲人牢，兴致坏到极，起来也没打采。

        说到此，他一顿，回扫视一圈。

多少是起哄。

        “何将军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江村小院之中，依稀传来殷殷劝食声。山雀停在枝，向院内张望。

        陈青阳：“还去何？”

        那两张拆下来的门板却也没有闲着。门板平放于地，一高一矮两人被捆在门板上，正气鼓鼓竭力昂首瞪住眼前人。

        “嘘！那也是从六品呢……”

        袁岫一行四人目光不由得俱是跟着他，直到他转过街角。

        四下窃窃私语。隐隐听得有人：“怪那何素，既然征战，便合该征战到底，叫胡人一退千里。要不然便本不该撄其锋芒，如今这般不上不下，却叫我等两难。”

        袁岫站在茶寮旗边，抬手遮住日光，望向远城墙：“去看看那不需路引便能出城之。”

        店家听得动静，慌忙跑来，见了这副光景，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得陪小心：“二位爷，二位爷，有话好……”

        袁岫神色不变，饮尽杯中茶水，招手叫跑堂的来结账。

        却听一人将杯子狠狠一顿，发出哐当一响，堂中众人一时不禁俱皆噤声，目光齐刷刷向其看去。陈青阳也不由好奇转，却见是个面目儒雅的青年，独自一人坐了一桌，靠在角落，安静得毫无存在感。若非此刻弄出动静，恐怕压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坐了个人。

        议论声再度密集起来。袁岫摇一哂，付了茶钱：“走吧。”

        儒雅模样青年却已是长而起，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竟是随带刀。他一言不发行至那一桌口无遮拦的年轻书生面前，四座一时无声。那一桌人登时有些慌了手脚，为首那人勉力喝：“你待如何？！”

        被他目光及之人竟是不由纷纷低下去。

        “不如何。好好看看是哪张脸这般厚。”那儒雅青年冷笑，继而当真近他细细打量，手不离刀。

        有认出人的：“那似乎是云舍人……老云统制的儿子，跟着何将军去征战了几年，何将军辞官后，他回来便领了御前班直……”

        毕竟是金陵，一石砸下去说不定就能砸中一片京官。那人只得改口：“小公子……”

        说罢留下茶钱，转便走。

        其人怒容难掩：“你可知北境是何种面貌，胡军是何种手段？！其军好人为乐，掳掠无所不为，如何能降？！降则亡国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