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够帮得上忙？

        周围士卒间盈起一阵压低了的笑声。

        竟是人人有份。

        待何素换完药离去，帐中议论声又大起来。虽然将军昨日才请他们吃过酒，比较之下也算个好官，但人么，便是背后爱论人是非。

        嬉闹声中，却见姚涵发怔静坐，似乎是若有所思。

        何素醒觉，面上发热，虚咳一声，众人立时又静下去。却还是见他听见一两声“真像狐狸”。

        喂食的姿势莫名熟练。何素不由自主张口咬住。

        ……也是。毕竟只是寻常野果。

        烧得那么剧烈又明亮，顺

        一转猝不及防，看见余晖里立着一方才出现在脑海里的人影。

        有人问：“那是什么？”

        一个：“我看将军有心事……只不知是什么心事，嘿嘿……”话未说尽，只以不可说的神气低低发笑。此间众人都不是什么讲究的读书人，闻言便是会心一笑。

        何素注视他，一瞬不瞬。姚涵感到他似乎想说些什么。那目光里有一团动的火，像一颗被缚住的心脏，铁链烧得通红，那个热源怦怦怦，膨胀再收缩。

        何素正正望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是本未离开过。

        －

        将军有心事。

        一个：“吃了小姚的果子也不说句好……”

        “多……”谢字未说出口，便见姚涵转又去分给别人。

        姚涵未料为了自己竟会生出事端，忙好声好气将人劝下来：“确实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事，看不上也正常，诸位莫气，莫气……”

        愣愣正将接未接，姚涵干脆单膝半跪下来，摘了一枚果子送到他嘴边：“洗了的。将军若不忌口，便吃一个？桑果补血安神，解酒毒的。”

        －

        姚涵被点了名，方才如梦初醒般接话：“你可想要？那我也给你……”

        将军有心事，他想。

        前嘴碎那人满不在乎：“他怎会知？便是知又怎晓得是谁说的？难不成尹大夫您要去告密？”

        他掩住嘴，想，姚涵哪里就像狐狸了……眼前却是不自觉浮出这人上长出茸茸狐狸耳朵的模样来，顿时一惊，险些呛住。

        何素想到这里，不知思及何事，端着果子，面无表情。

        暂且将人安抚了，众人又开始唠叨扯些旁的废话。姚涵打声招呼，便揣上一条雕到一半的手串与一把刻刀，独自出帐去。

        尹军医指指点点：“成日里都想些什么？被将军听见小心军棍！”

你既然在，也省了我事。”

        亲兵没有跟着。只他一人。

        待回过神来，口中已将那枚桑葚好端端咽了下去。掌心一沉，却是姚涵将那包桑葚都给了自己。

        粮饷？军情？朝廷？

        什么心事？

        那人又酸溜溜：“小姚待将军可真好。独得一提点心呢！可惜将军也不说你好……”这下众人哄笑更甚。

        帐中其他伤员与亲兵一人分得几个，一时果香四溢，气氛热络，笑语不绝。

        姚涵呼出一口气。

        若说先还是玩笑，说到这里便有些讨人厌了。不等姚涵自己有何反应，周围看热闹的人便已声高起来，有年长的教训：“小姚好意待你，你这人却是不识相……”

        他笑笑：“明日成富昏礼的随礼。”

        出了营帐，夕阳迎面涌来。

        “适才忘记说了，”他说，“多谢你，姚公子。”背光中，他面目模糊，叫人看不清神情。

        原本有些纷乱的心思随着青草与泥土的气味宁静下来。

        那人听得一顿，继而却是：“讨来的东西我才不要……不就是些吃食，又抵不得金银，我瞧将军也看不上……”

        草长莺飞。血浇过的土，万物越发茂盛。

        那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纱布还未换完便要站起。

        霎时，几句话轮番上姚涵尖――“你听见了多少”、“你何时回来的”、“你可莫要难过”――但挣扎片刻，最终说出口的，依旧是一句：“不必与我客气的。”

        “怪是小姚不与你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