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方才作罢,由着药童将剩下些肉沫汤汁囫囵吞了。
熄了烛火,夜色里只剩一片虫鸣。
姚涵闭上眼,困倦已极,心
却不知为何,仍是被方才那两个问题萦绕不能绝。
自己究竟为何,希望将军开心?
又究竟要如何,将军才能开心?
如何
,将军才能无牵挂,无烦忧,从心所
,逍遥自在,才能不像今日这般,一边是为他,一边是为其他士卒,左右为难?
尹军医说过,他姚涵若是留下,或许可以让大军减少牺牲,那样的话将军就能开心。
可是好像,并非如此。
将军好像只是从担心士卒,变成了既担心士卒又担心他。
何以如此?
夜长人渐寐。
草间伏
,重云掩月。
清风听虫响。
宁静春声里,金戈忽然起。
“有刺客——”
一声惨呼,号鼓炸响。
姚涵猛然惊起。
大营瞬间动了起来。夜巡士兵驰
自营帐间飞踏而过,振戈叠甲之声由远至近,火把随巡逻兵
蹄所到依次亮起。
军医营帐倏地被掀开,一人探进
来:“先生,带上药箱与我来!”
尹军医睡眼惺忪,才从被褥中伸出脑袋,尚未清醒,犹自问
:“何……何事……”来人急不可耐,两步进来将他拽起,替他草草披上外衣,目光逡巡一圈,找到药箱,二话不说抢着拎起药箱,转
便要推着鞋子只穿了一个的尹军医往外去。
姚涵悚然只觉全
血
都涌向大脑,手足冰凉,却是勉力起
,挣扎下榻,随手扯了一件长袍披上,执剑便要跟出。
来人倏然驻足,厉声喝
:“姚公子留步!将军有命,姚公子不得参战!”
姚涵霎时脱口而出:“是他受伤了么?”
尹军医顿时清醒,目瞪口呆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平日跟在何素
边的亲兵郎将云简,闻言跌足
:“你……此事不可声张!”
姚涵闭口不语,掀帘
走,被云郎将一把拽回:“不许去!”
姚涵回首相望,呼
急促,雪白面孔上漆黑双眸越发显得既寒且亮。云郎将一时被震慑三分,稍缓后无奈
:“刺客已经授首。如此态势,是防夜袭。将军要你养伤,你若强要去,他不会开心。你且听他的吧。”
姚涵听得这句,不得已只能按捺心焦,扶剑退开。尹军医终于反应过来,却是连
带爬往回又去掏了些止血解毒的药草。一旁两名药童也已醒来,一人慌张问
:“可要小的同去?”
云郎将言简意赅:“且来。”那药童即刻收拾停当。尹军医在云郎将半搀半拽下上了
,药童捧着药箱跟在
后,一路狂奔。
姚涵却是如被按在了军医帐中一般。眼前火炬来往奔忙,鼓号声中,整个大营仿佛巨兽缓缓醒来,发出低沉的吼叫,一切乱中有序,血气与战意逐渐上涌。而他双脚宛然被钉在帐中,不得动弹。
“将军可安好?”耳边听得士卒相询。
“将军无事!”
“当真?”
“我亲眼见将军披甲出帐……”
“那便好,那便好,我就知
!”
人声纷纷,倏忽远近。姚涵倚帐而立,掌心出汗。
脑中声声句句盘旋,徐徐拼凑起来。
我亲眼见将军披甲出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