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便独自坐另一边，服务员递上酒，他点上一支烟，眼神也不抬下，烟雾迷障般自那罂色似的间漫出，只眼尾冷冷地一睨，旁边穿着感的名媛便识趣地不再贴上来。

        不消一会儿，港府某位高官的公子过来，替了周景文。

        周从牌局退下来，主动碰了碰容意桌上的酒杯，干了，才坐下。

        “让你弟弟最近收敛一点。”

        “你想说什么？”容意没抬，语气很淡。

        周景文说：“今天刚到的消息，燕家那位老叔爷确定今年要退下来。上是比较信任容家还是你们的老对显而易见。容三如果事还跟以前那么无所顾忌，建议建工系这块赶紧将他换了，否则迟早被人当眼中钉揿下来，杀鸡儆猴。”

        容意笑了声，指间夹着的烟支重新落回边，眼角轻轻一挑，目光似笑非笑，渺声问：“给我上压力？我来你这里是想放松的。想赶客直说。”

        周景文笑了笑，转了话锋：“你喜欢跟姓陈姓李的玩请随意，不过我看玥琼不错。你姑姑好像也喜欢她。前个月玥琼上广州，到你姑父家中客住了几天，据说走时你姑姑还将你留下的血玉镯子送给了她。”

        周景文在政府服务惯了，极擅长打官腔，说话从来只及三分。无框镜片后的眸色始终勾着淡淡的笑意，可一片温和下蛰伏的是如毒蛇缠绕猎物般的控制力。

        “别怪我多口，职责所在。不说你姑父，你们这群人在政商口占了多少位置？树大招风这个理，怎么才叫人安心——你是个醒目仔，无需我多讲。”

        陈素在容意消失那几天确实如他所言，过得都好的。哪怕是两个人莫名其妙闹崩那天她都睡得安然平静。

        早上她在后庭花园里的车库看到那个国字脸，问他能不能开车载自己一程。

        国字脸并不如老臧健谈，闻言，公事公办地不知拨了个电话给谁。他收了手机后，上问陈素想去哪里，生怕有一丝怠慢。

        陈素从那略带疑惑、谨慎周到的态度感受到了防御，久久不发一言，随后什么也没说便转回屋。

        她明白，在这里，满屋子的佣人，哪怕是兰姨，在那些温柔深意的眼神中，她成了一个被人遗弃的物。

        她坐在空旷的床上抱着双发呆，一抬眼就能看到不远镜台里的自己，心里想当然：你以为我很想留在这里吗？如果可以早就跑了，谁要你们看轻我。

        她整日无所事事，叫人来跟自己打牌。

        通常兰姨是不凑这个热闹，叫上屋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佣与她凑一起。

        不赌钱，谁输就往谁脸上贴纸条。起初陈素输了，其中一位叫阿桃的女佣战战兢兢，怎么也不敢往她上动手。后面相熟了些，才没这么拘谨。

        梁柏翘来找过她几次，她坐着他的车子出去兜风，有时候一杯清酒下肚，敞篷车中迎面而来海风的气息令人十分畅快，常常玩到深夜才回来。

        梁柏翘有问过要不要送她回酒店，她潇洒关车门，回首时黑色裙摆曳出袅娜的弧度，亭亭立着巧笑倩兮：“不用。这不有个现成更高级的酒店。24小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梁柏翘无奈地笑，他从她微仰的下巴尖、乌黑盈盈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畅快得意。不知在跟谁赌气。这样的陈素他从来没见过。

        陈素说：“不过有个忙要请你帮下。”

        梁柏翘：“请说。”

        “我行李留在了酒店，劳烦你下次帮我带过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