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站那儿。”檀真退到发球线后，“别动啊。”

        她的脸颊在笑的时候会鼓起来一点，圆圆的，的，睫垂下去，眼尾的弧度弯得很甜。

        何珍妮挑了三颗，一人抱一颗出来。檀真把球在手心掂了掂，往上一抛，接住，拍了两下。球在她掌心里弹起来，又落回去。她的手掌很小，托着那颗球，五指微微张开，指节分明。

        育馆里比外凉，很高，天窗漏下来的光被灰尘切成一条一条。

        梁宜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

        檀真抱着球走过去，笑的。

        球飞过去，没什么力，砸在梁宜安肩上，弹开，到一边。

        再往边上一点，站着梁宜安。

        她起来的时候，裙摆跟着扬起一小截，出一段大。很短的一瞬，白得晃眼。陈舒的眼睛追着那片白，追到裙子落回去，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他低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檀真歪着，眼睛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她是不是，其实没那么讨厌他。这个念一冒出来，他就自己按了回去。可它还是像一颗被踩进泥里的种子，按下去，又从旁边冒了。

        檀真退了两步，抱着球，眼睛瞄了瞄，又抬起，冲他笑了一下。

        材室的铁门一推开，一闷了很久的橡胶味扑出来。魏雅着鼻子扇了扇，何珍妮已经钻进去，在铁丝网筐里挑球。

        “我……”

        “都到啦。”

        陈舒很喜欢看她笑，喜欢到心里翻涌的痛苦都被压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她笑起来真好看。可这个念刚落地，另一个更脏的念就跟着爬上来。她要是笑着被压在下面，也是这个表情吗。

        球抛起来，她了一下，手掌拍上去。

        少年走到网前站定。

        她的目光从施名夏脸上过去，最后落到最边上那个。眼睛不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眼睫也不眨，看得人心里发慌。檀真很喜欢每次欺负人前让他们心惊胆颤担忧被选中的时候，很好玩。

        “好啊。”她把球抛起来，接住，“那你站网那边去。”

        “随便。”檀真靠在门框上，用鞋尖踢了踢到脚边的一颗，“挑个气足点的。瘪的打着没意思。”

        “我要发咯。”

        “走吧。”

        檀真看着他，笑意深了一点。

        他站在场边，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袖子挽到手肘。标准的眉大眼，下巴抬得高高的。封晏铭半靠在球架上，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眼耷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陈舒的粉红泡泡被戳破，回到了现实，心里有一瞬间很不是滋味。

        安静了两三秒，靠墙的人动了。

看他一眼。想她那双手，那双脚，那张嘴，那截腰全都归他。想得越，他越觉得自己脏。陈舒骂了自己一句贱，可越是骂，那些画面越清楚，裆里那也更了，涨得发疼。

        “谁先陪我练？”

        檀真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远忽然笑出声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真真，要哪个？”

        杨以时他们已经在了。

        “名夏同学，去捡球呀。”

        “真真叫的，能不到吗。”杨以时笑了一声，把外套往球架上一扔。

        他站得很靠后，几乎贴着墙。白衬衫洗得有点旧，领口松着，发乱糟糟地，几缕碎发垂下来，挡着一只眼睛。听见门响，他抬起，那双狗狗眼出来，又黑又亮。

        然后她转过，看向施名夏，还是那样笑。

        砰。

        施名夏默默走过去，把球捡起来，双手递回给她。袖子还是拉得长长的，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