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不知自己是怎么拉开车门坐进去的。车里一很淡的木质香，是老宅书房里那味。座椅是深灰色真，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去大半，膝盖并得紧紧的，手指绞在一起，一眼都不敢看他。

        电话挂了。

        “现在知是我儿媳妇了？”顾沉翻开膝盖上的平板，都没抬，“我叫老变态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苏也不回地往西门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后座车窗降下来，她看见一只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车里没开灯，只能看见男人的轮廓，衬衫袖口卷了两圈，出一截手腕，腕表在路灯下反着暗光。

        她把裙子拽下来，又把运动也褪了。料子贴得紧，口那圈布料勉

        电话那沉默了大概五秒。苏感觉这五秒比五年还长。

        苏的钉在了原地。

        “他让你九点之前去西门。”谢凛把车往学校方向调，“还有二十分钟，我送你过去。”

        她对着自己的公公，自了三个晚上。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替她把缠住的带子理开了。

        K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哪位。”

        “换上。”

        干燥的、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脊椎从上往下了一寸。

        苏脑子里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全冲上了脸，又一下子全褪干净。那些深夜的视频，那些她跪在地上张着、哭着骂“老变态”“老畜生”的画面，那句“好孩子”，那句“地上凉，别跪太久”，全都在这一瞬间对上了。

        顾沉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纸袋。

        她的公公。

        苏攥着纸袋深呼了好几次。前排司机隔板升着，外面看不见里面。

脑子转得飞快，谢凛就在旁边坐着，K在电话那等着，她现在编什么瞎话都得穿帮。

        婚礼那天，男人就是着这块表，把顾家的传家玉镯套进她手腕里的。

        那块表她认得。

        苏整个人一颤，“啊”地轻叫了一声，腰得差点趴下去。

        “爸……你认真的？我是……我是你儿媳妇……”

        “上车。”那低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和语音里一模一样，和饭桌上那一声冷淡的“嗯”也一模一样。

        苏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后背只有两细带子。她看了看裙子，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顾沉，声音都在抖。

        “我结婚又不是什么秘密！”苏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你干嘛跟他说你名字！”

        那只手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顾沉。

        谢凛握着手机，眉一点点拧了起来。“别人家的媳妇。”他重复了一遍，扭看她，“他知你结婚了。”

        谢凛忽然伸手把手机拿近了些，对着听筒说了句：“她跟我在一起。”

        苏不想说话。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K知谢凛了，谢凛知K了，祁渊还在机房等着她。三个人迟早得撞上，到时候她怎么死都不知。

        “你上这套运动服太丑了。”他翻过一页，“换。或者我把你闺蜜那件睡裙的事告诉她本人，再把你那些视频，原原本本转给顾言看看。”

        “爸……”这个字从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她心里那点羞耻烧得她想哭，可奇怪的是，在羞耻底下，还有另一种东西在往上冒。热的，的，从小腹深一点点洇开。那个在屏幕后面看着她、命令她、叫她“好孩子”的男人，就坐在她边，离她不到一臂。

        苏的脸烧得要冒烟。

        她咬着牙把运动外套脱了。

        他把烟摁灭，“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八点五十，谢凛的车停在学校西门。苏下车前，谢凛降下车窗补了一句：“明天九点，别迟到。”

        里面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她背过去解开，两团子弹出来的时候，她听见后的平板合上了。她手抖得厉害，套裙子的时候细带子缠在一起，半天理不顺，就那么光着半截后背跪坐在座椅上，雪白的背脊和腰窝全暴在男人眼前。

        车里的人抬起眼来，路灯的光落进去，照亮了半张脸。眉骨深，眼窝沉，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有一点极淡的灰，冷得像块捂不热的铁。

        “谢家的小子。”K像是笑了一下，那笑声沉沉的，像长辈听见晚辈不懂规矩，“你爸知你大晚上拉着别人家的媳妇在外面晃吗？行，人先借你一会儿。九点之前给我送到西门门口。晚一分钟，之前转的钱我让她十倍退。”

        “关你什么事。”

        “我不说他也查得到。”谢凛重新发动车子，下颌线绷得死紧，“这人谁。”

        “谢凛。”

        “站那儿干什么。”顾沉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那个机房的小朋友，我让人给他送了两箱红牛。今晚他没空折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