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姐的洗tou房

        1994年深秋，南方港口的天空低得像要压到人touding上，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堆着，透不出一丝阳光。空气又shi又闷，带着一gu从江面飘上来的腥味，混着码tou上的煤灰和柴油味，黏糊糊地贴在pi肤上

        老歪带他去洗tou房那天，是个阴天。

        老歪走在前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领口泛着油光。他左手缺两gen指tou――食指和中指，齐gen断掉的，留下两个光秃秃的肉疙瘩。那是他早年在码tou跟人抢地盘时被人用砍刀剁掉的。他走路有点跛，右tui膝盖受过伤，每走一步都带着一个轻微的、上下起伏的颠簸。

        陈渡跟在他shen后半步的距离。他已经跟着老歪跑了两个月了――帮他跑tui，帮他盯人，帮他递话。老歪没给他开工资，但guan他两顿饭，偶尔给他几块零钱。这比翻垃圾堆强多了。

        “小子，”老歪tou也不回地说，“你今天十六了吧？”

        “嗯。”

        “十六了，该开荤了。”老歪说着，在一间洗tou房门口停下来。

        洗tou房不大，门面窄得只够两个人并排走进。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红姐洗tou房”五个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洗发水的广告画，画上的女人tou发又黑又亮，笑得lou出白牙。玻璃门里面挂着一dao粉红色的珠帘，挡住了视线。

        老歪掀开珠帘，走进去。陈渡跟在后面。

        洗tou房里不大，只有二十来平米。靠墙摆着两把老式的洗tou椅，pi面已经裂了，lou出里面的海绵。墙上贴着一面大镜子，镜面有些模糊，边角chu1的水银已经剥落了一块。角落里放着一张沙发，沙发套是红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了，坐垫上有一个烟toutang出的焦dong。空气中弥漫着一gu洗发水的香味――廉价的那种，甜得发腻，试图掩盖房间里另一种更顽固的气味：chaoshi、霉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男女交合之后的腥膻味。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tou发油腻，正在抽烟。他看见老歪进来，点了点tou，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抽烟，目光在陈渡shen上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

        “红姐！”老歪喊了一声。

        里间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陈渡的第一反应是――xiong。

        红姐的xiong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紧shenT恤，领口开得很低，lou出深深的ru沟。那两坨肉被T恤紧紧包裹着，轮廓分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T恤的布料被撑得很薄，能隐约看见ru罩的轮廓――是黑色的，lei丝的。她的腰不算细，但也不算cu，和她的xiong搭pei在一起，形成一种丰腴的、成熟女人的曲线。

        她二十五六岁，pi肤是麦色的，光hua细腻，在洗tou房的粉红色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的脸型是圆的，带着一点婴儿fei，但下巴的线条很柔和。嘴chun涂得太红了――那种廉价的、带荧光的大红色，涂得不太均匀，嘴角chu1有一点溢出来了。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颗痣，给那张过于艳俗的脸添了一点说不清的味dao。

        她的眼睛不大，单眼pi，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feng，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见惯了世故的风尘气。

        她的tou发是tang过的，大波浪，染成了棕黄色，用一gen黑色的发夹随意地夹在脑后，有几缕垂在脸颊两侧。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裙，裙摆到大tui中bu，lou出一截浑圆的大tui。tui上没穿丝袜，pi肤在灯光下泛着光。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脚趾涂着同色的指甲油――有些已经剥落了，lou出底下泛黄的指甲。

        她看见老歪，笑了：“哟，歪哥，什么风把你chui来了？”

        老歪也不客气，一屁gu坐在沙发上，把那男人挤到一边去。他掏出一gen烟点上，xi了一口，指了指陈渡：“这小子，十六了。还是个chu3儿。你给教教。”

        红姐的目光转向陈渡。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从他那tou乱糟糟的tou发，到他瘦削的脸颊，到他宽大的肩膀，到他洗得发白的衬衫，到他脚上那双破了dong的解放鞋。然后她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和他的眼睛对上了。

        她笑了。嘴角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