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被烛火映得温的眉眼，结动了一下。他的呼乱了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点。

        可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的情意，却像雨水浸透泥土一样，再也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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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

        “现在有意思。”

        却不敢真的把那份越来越重的心思，说出口。

        那天夜里，苏晚晴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把一个快死的少年拖回院子，给他起名叫顾安。那时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力气白费，如今却发现，这个人已经彻底长进了她的骨血里。

        苏晚晴抬起，眼睛有点红。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脸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顾安的瞬间僵，耳烧得发，却没有躲开。他甚至把手臂又往她那边送了送，好让她靠得更稳。

        他可以护她，可以疼她，可以永远把伞倾向她。

        夜里雨势更大。苏晚晴坐在窗边整理药，顾安则坐在她不远剑。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靠得很近。苏晚晴忽然开口：

他们在城南的一客栈住了下来。

        她的脸色白了白，却依旧把所有伤口都理好，又开了安神的方子。送走女子后，她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顾安推门进来时，看见她低着，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他们在这座小城又待了几日，苏晚晴偶尔出诊，顾安则寸步不离。有一次，一个被毒打的青楼女子被抬进客栈求医。女子伤得极重，衣裳破碎，上有明显的男女情事留下的痕迹，眼神空得像死过一次。苏晚晴在理伤口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顾安低看着她的发，心里那份沉默的忠诚，又更深了一层。

        顾安抬起。烛火在他眼睛里了，耳却又开始微微发红。他想了很久，才极慢地、一字一句地回答：

        她开始习惯他的沉默，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一回就能看见那宽阔的背影。

        也开始隐隐觉得，他害羞时红透的耳，很好看。

        他知她在怕什么。

        “那时候你说活着没意思。”她转过，看着他，“现在呢？”

        顾安剑的手顿住。

        “……我在。”他低声说。

        他只知，只要她需要，他的命可以随时交出去。

        “顾安，你还记得我给你起名字那天吗？”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被强行折辱后的。

        苏晚晴笑了。

        雨季还在继续。

        也知，从今往后，他会用尽一切力气，不让她再看见类似的惨状。

        顾安躺在外间的地铺上，睁眼到天亮。

        她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就好。以后不遇到什么，都不许再说‘没意思’。你的命是我的，得听我的话。”

        他不知那已经叫喜欢。

        更不会让任何人，用那种方式碰到她。

        苏晚晴靠着他的手臂，听着他有力的心，忽然觉得，有些恐惧可以被另一颗心慢慢捂热。

        江南的雨，终会停。

        “……听你的。”

        他反复回想她蹲在自己面前时说的那句“你的命是我的”，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她在意他，涩的是他清楚自己不上――他是灭门血仇里捡回的命，是双手沾过血的人，是只能站在她侧的侍卫。

        雨声渐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