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季像是永远下不完。

        苏晚晴与顾安沿着水路往南，走了将近一个月。顾安肩上的伤早已结痂，可每次抬臂用力时，伤口附近的肌肉还会隐隐作痛。他从不提起，只是把剑换到左手练，把所有重物都用右肩去扛。苏晚晴看在眼里，心里又ruan又气，于是隔三差五就按着他换药、推拿，故意在他最min感的耳gen附近多停留两秒，看他整张蜜色的脸从下颌红到脖颈。

        “疼就说。”她有一次按着他肩胛，声音轻轻的，“再瞒我，我就把你的药换成苦得能把人噎死的那种。”

        顾安坐在她面前，背脊绷得笔直。他比去年又高了一些，肩膀宽得能把她整个人挡住，xiong膛与手臂的肌肉在薄衫下起伏出清晰的轮廓。pi肤被江南的shi气与阳光养得更深一层蜜色，摸上去温热而干燥。他低着tou，耳尖红得几乎透明，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他们终于在一座依水而建的小城外，找到了白如风所说的“听雨楼”。

        听雨楼并不张扬，只是一栋临水的两层木楼，挂着极淡的青布幌子。楼里不问来客shen份，只卖茶与消息。苏晚晴报上白如风的名字，楼里的小二立刻把他们引到二楼一间安静的雅室。片刻后，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女子推门而入。她生得清瘦，眼神极利，自称楼主“青娘”。

        “白如风的朋友，便是听雨楼的朋友。”青娘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赵衡背后的人，是青州知府的妻兄，也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会会长。他们要的不只是药方，是你们这块‘深山苏家’的招牌。苏清山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声，比你们知dao的响得多。”

        苏晚晴心tou一沉。

        青娘继续dao：“更要紧的是，有人在查一桩旧案――十五年前的一场灭门血案。据说当时有个漏网的孩子，在苏清山隐居之地被救。而现在，苏清山唯一亲传弟子现世，旁边跟着一个剑修，这巧合让人生疑。消息一旦对上，仇家不会善罢甘休。”

        顾安坐在苏晚晴shen侧，听到“灭门”二字时，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苏晚晴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此刻却微微发凉。她的指尖刚chu2上去，他就颤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dao很轻，却不肯松开。

        青娘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听雨楼可以帮你们压一阵消息。但江湖不是靠压就能太平的。你们若想真正安全，要么藏得更深，要么……把gen子刨干净。”

        苏晚晴沉默片刻，抬起tou：“谢谢青娘。我们先往南再走一段。若有需要，会再来听雨楼。”

        青娘点tou，临走前留下一封密信与一瓶伤药：“白如风让我转交。他说，有需要就拆。”

        两人离开听雨楼时，天又开始下雨。

        顾安把伞全倾斜向苏晚晴，自己的肩膀很快shi透。苏晚晴看着他被雨水打shi后紧贴shenti的衣裳，看着那dao从肩到腰的liu畅肌肉线条，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顾安。”

        “嗯。”

        “你怕吗？”她问的是仇家，也是未来。

        顾安侧过tou。雨水顺着他的下颌hua进领口，蜜色的pi肤在雨里发亮。他的眼睛很静，却有一种几乎笨拙的认真。

        “怕你受伤。”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别的，不怕。”

        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只是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让两人能一起站在那一小片干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