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王浩的声音依然稳定,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放慢,让每一个字都能清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你现在涨了多久了?"
"从……从早上七点最后一次喂
算起,到现在快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
"嗯。平时最多涨四五个小时我就喂了。从来没有涨过这么久。而且今天的量特别大,可能是因为……因为天热,出了很多汗,之前又喝了你给的那瓶水……水分摄入多了,产
量就会增加……"她说着说着,声音又碎了,"我好蠢。我不该喝那么多水的。"
"你渴了就该喝水。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喝了水
就更多了,更涨了,更疼了……"
"那是你
的正常反应。不喝水你会脱水,脱水了更危险。你没有
错任何事。"
她没有接话。只是抽噎着。
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王浩的耳朵。
"我好累。"
三个字。
但那三个字里装的东西远远不止"挤
很累"这么简单。
"不只是今天。"她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抽噎切割成一截一截的碎片,"是每天。每天都好累。每天早上五点被哭声吵醒,喂
、换
布、哄睡。好不容易她睡了,我得赶紧
、洗
瓶、消毒。然后她又醒了,又要喂、又要换、又要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一天又一天。每天都一样。没有人帮我。没有人跟我说话。林伟一个月回来两三天,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连冲
粉的水温都搞不清楚……"
她停了一下,用手背
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但手背上全是
汁,
完之后脸上变得更黏了。
"你知
我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吗?"她突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多久?"
"我不记得了。可能一个多月?也可能两个月?我不知
。我每天路过卫生间的镜子,但我不看。我不想看。因为我知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发乱糟糟的,脸色发黄,眼睛下面一圈黑的,穿着一件沾了
渍的旧T恤。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是……是一台喂
机
。是一个功能。不是一个人。"
她又用了那个词。"功能。"
和第三章里说过的一样。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奇怪的、近乎愤怒的力度――不是对他愤怒,是对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愤怒,"我以前会化妆。会穿好看的衣服。会在周末约朋友去逛街、喝下午茶、看电影。我以前笑起来很好看的――我的学生都说我笑起来好看。现在我都不记得我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你在电梯里笑过。"王浩说。
"什么?"
"刚才。聊天的时候。你笑了好几次。"
"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