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

        端干干的，之前挂在上面的那颗珠已经滴落了，新的汁却挤不出来。好像刚才那半个小时的努力把表层能排的都排了，剩下的全是深层的、被堵死的、怎么挤都出不来的。

        "我不知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泡在泪水里，漉漉的，沉甸甸的，"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再这样涨下去……通师说过，如果涨超过六个小时不排出来，有可能会引发炎。发烧、红、化脓……严重的要手术切开引。我见过一个妈妈发的帖子，她的房上被切了一个五厘米的口子，里面全是脓……"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被到了一样。整个人蜷缩了一下，双臂抱住了自己的上半――然后又因为手臂压到了涨的房而发出了一声痛呼，赶紧松开。

        剧痛。

        她的呼变成了那种哭泣特有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式的节奏――气的时候带着一个短促的、像打嗝一样的"嗝"声，呼气的时候带着一声颤抖的、漉漉的叹息。这种呼节奏在安静的电梯里清晰得像敲鼓。

        从晕深炸开的、放状的、让她的视线瞬间发白的剧痛。

        她的鼻子酸了。

        继续挤。

        她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什么都没有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哭。你已经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掉了内衣、出了、挤了半天。你已经够丢人了。不要再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把挤出来吗？哭能让电梯动起来吗？哭能让你变回那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丁楚岚吗？

        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却完全止不住的淌。泪水从她的两只眼睛里同时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一分到了下巴尖上滴落，一分沿着脖颈的弧度进了锁骨窝里。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碰也疼。不碰也疼。

        还是没有。

        "嗯。"

        不能。

        她咬住了下。牙齿陷进肉里，疼痛从嘴传来，试图用这种外在的痛觉压制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

        她感觉到了――一颗温热的、饱满的滴从下眼睑的边缘出，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下。它过了她的颧骨，过了她脸颊中间那片被汗水浸的肤，到了下颌线的位置，在那里停顿了一秒，然后脱离了她的脸，落了下去。

        "嗯。"

        她没能忍住。

房都控制不了。

        "手没力气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而且越来越疼。那个块……我觉得我把它发炎了。一碰就像被针扎一样。"

        "我……"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出来就碎了――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玻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裂纹。"我挤不出来了。"

        她的手悬在口前方，不知该放在哪里。十手指张开着，指尖微微颤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胡乱挥舞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她没有回答。她不敢开口。她知自己一开口，嘴一松开，所有被她咬碎了吞回去的哭声就会全涌出来。

        "别吓

        她的手又放回了房上。

        "丁楚岚？"他叫了她的名字。全名。不是"你"，不是"嘿"，是她的全名。

        那滴眼泪落在了她右侧房的上缘――锁骨下方大约五厘米的位置――然后沿着房饱满的弧面缓缓下，汇入了肤表面的汗水和汁的混合中，消失不见了。

        再挤一下。

        但呼出卖了她。

        "嘶――！"

        王浩听到了。

        她加大了力度。手指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进了晕的肤里。

        落在了她的口上。

        什么都不能。

        "你在哭？"他问。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抽噎的频率加快了。

        手指住晕――颤抖的手指，几乎使不上力的手指――向方向挤压。

        第一滴眼泪从她的左眼眶中溢了出来。

        那酸意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拳打在了她的鼻梁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视线开始模糊，昏黄的灯光在她的泪中化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

        "丁楚岚。"他又叫了一遍。这次的语气不是询问，是一种确认――他已经确定她在哭了，他只是在告诉她：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