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口從那團肉塊的中段切過，觸感柔軟，幾乎沒有阻力，那團東西便從中斷成兩截，在地上抽搐了幾秒，從斷口開始褪色、碎裂、化成一灘黏稠的灰。黏從切口處噴濺出來，灑在她前臂與腰側，溫熱的，帶著一比儲藏室裡更濃的腥氣。

        回到岔路口時，沈清沒有停步，直接轉進了左邊那條更寬的甬。

        【主人。】

        那些黏順著鎖骨的凹陷蜿蜒，淌進衣領的邊緣，貼著膚凝成一小片溫熱的濕意。她等著那兩團肉塊化成的灰燼完全散盡，才將刀橫回前，刃口朝外，目光掃過前方甬更深處的陰影。沒有動靜了。那甜腥味依然從深處滲出來，但沒有活物移動的聲響，也沒有觸須伸展時那種細微的摩音。

        沈清的刀先動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一面完整的石擋在面前，表面光，沒有裂縫，沒有符文，也沒有任何鑿刻的痕跡。沈清的刀尖貼著石面劃過一遍，觸感是乾燥的、堅的、徹底封死的。她退了半步，視線掃過兩側的牆，確認沒有隱藏的通，才收回刀，沒有多說一句話，原路退了回去。

        這裡的氣味變得不一樣了。

        第二團從她左側的陰影裡彈而出。沈清側避過，刀順勢橫掃，將它在空中斬成兩截，斷落的半截著她的肩頭墜落，黏濺在她頸側與鎖骨處，順著膚的紋路蜿蜒而下。

        左邊那條更寬，地面平整，凹槽裡殘留著幾盞還亮著的冷光源，光線將地面照得清楚，讓人有種沿著它走下去便能到達某處的錯覺。右邊那條窄了一半，入口處被幾塊坍塌的石板擋了大半，只能側擠過去，裡面的光線幾乎全滅了，只剩深處隱約透出的一點暗紅色。

        陸昭的聲音比方才更輕，幾乎貼著她意識的底層響起，但她聽得出那裡面沒有壓住的東西——不是命令，不是提醒，而是一層幾乎稱不上確定的猶疑，像一個人在開口之前，自己先被自己問住了。

        沈清在岔路口站定。她沒有猶豫太久，目光掃過兩條甬的入口，便側擠進了右邊那條窄。蘇映沒有多問，跟著她側通過那幾塊坍塌的石板，衣料過石面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狹窄的空間裡被放大成明顯的摩音。

        沈清沒有應聲。她站在那片寂靜裡，讓那句話落進自己體裡，才意識到陸昭說的是真的——從斬斷那些觸手開始，她的心就一直維持在比正常略快的節奏上，她以為那是奔逃後的餘韻，但此刻停下來仔細去聽，才發現那陣節奏沒有在恢復，反而像一團悶在腔裡的熱，正緩緩地、持續地往外漲。小腹深處那燥動也比睡前更沉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體內深處被一點一點地喚醒，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讓她的膚浮著一層薄薄的熱度。

著她帶路。

        窄只延伸了十幾米便到了盡頭。

        沈清站在原地，握著刀，沒有立刻動。

        【您有沒有覺得……從剛才開始，心一直沒有完全降下來。】

        甬在拐過第二個彎後分成了兩條。

        她正要邁步，腦海裡那層溫熱忽然輕輕動了一下——不是平日那種極輕的觸碰，而是帶著一種她從未在陸昭上感受到過的、收緊的遲疑。像是有人在她意識的邊緣停下腳步，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蘇映在她後側讓開時，目光在那面石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跟著她退了出來。沒有任何人開口評論那條死路，像是兩人都知，在這樣的地方遇到死路不值得浪費力氣。

        那甜腥味比窄裡濃了一些，卻不再是從四面石裡滲出的那種均勻的擴散，而是集中在甬深處的某個方向。沈清走了大約百步，在前方的陰影裡看到了第一個移動的影子。那團東西比儲藏室裡那個更小，約莫小臂長，沒有固定的形狀，像一灘被隨意堆疊的暗紅色肉塊，表面覆著一層濕潤的黏，邊緣處伸出幾短短的觸須，正對著她站立的方向微微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