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脚下了床。

        她走到门边，隔着门唤人去打水，说自己想要沐浴。

        值夜的侍女听她醒得这样早，似乎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很快应声退下。

        热水送进来时，玉娘始终心虚地垂着眼，待一切安置妥当，便屏退了众人。

        房门重新合上。

        她坐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才终于像是缓过一口气来。

        她闭上眼，可昨夜那些零碎画面仍旧挥之不去。

        玉娘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桶沿，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睁开眼。

        不能再这样了。等到了庭州，她一定要寻些别的法子。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往北。

        玉娘出来时，天已大亮。驿馆前的匹已经套好，亲卫正低声整点行装。沈昭站在车旁，听见脚步声，便回看了过来。

        玉娘脚步一顿。

        她原本该像往常一样唤他一声“阿昭”，可那两个字到了边，却怎么也没能出口。

        沈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他就住在玉娘隔，今日天未亮时，便听见她房中叫水沐浴的动静。这样早的时辰，实在有些反常。

        “昨夜没睡好？”他问。

        玉娘心口一慌，连忙摇，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开：“没……没有。我睡得很好。”

        沈昭静静看着她。

        她答得太快，目光又始终落在别，就是不肯看他。

        他心中越发觉得不对，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放缓声音：“若是子不舒服，不必强撑。今日可以再走慢些。”

        玉娘耳一热，忙：“不用不用，我真的很好。”

        说完，她便匆匆扶着车上了车，像是生怕再多站片刻，便要被他看出什么。

        沈昭站在车旁，望着她进了车厢，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

        太反常了。无论是今早沐浴，还是见面便回避他的目光，都不像她平日会有的举动。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想再同自己待在一？

        这个念浮上来，沈昭心口一沉。

        但他很快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到底是她房中的私事，他没有立场追问得太深。更何况她如今有了孕，心绪不定些也寻常。若他问得急了，反倒叫她更不自在。

        片刻后，沈昭收回目光，也跟着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铺好了垫。玉娘坐在靠窗的一侧，低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披帛边缘。听见他进来，她子似乎僵了僵，却仍没有抬。

        沈昭看在眼里，心口那点涩意又无声漫开。

        他没有点破，只在她对面坐下，随手将一只枕递过去。

        “垫在腰后。”他，“路上颠簸。”

        玉娘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多谢。”

        这声“多谢”客气得有些生分。

        沈昭动作一滞，看了她一眼。

        玉娘却已经低下去，将枕抱在怀里，像是忽然对那只枕生出了极大兴趣。

        沈昭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车轮很快重新碾过驿，车轻轻晃了起来。

        玉娘起初还能坐得端正，过了半个时辰，便渐渐有些困倦，眼睫低垂，子随着车晃动不稳。

        沈昭看了她一会儿，低声：“靠着睡一会儿。”

        玉娘像是才回过神，忙摇：“不用，我不困。”

        话音刚落，车忽然压过一碎石，她子往旁边一晃，险些撞到车。

        沈昭伸手扶住她。他的手掌隔着衣袖落在她手臂上，又很快收回。

        玉娘却像被了一下，慌忙坐直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