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竟是一整副完整的巨兽骨架。

        兽骨在江水折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陈年牙雕般的温质感，有的骨节上还残留着已经石化的痕迹。

        苏小柒本来正在拽着李凌风往前走，听到钟声之后整个人立刻转了回来，跑到步边上扶着栏杆踮起脚尖朝江面张望。

        她的眼睛在看清那艘宝船的瞬间亮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刚才砍价砍到一半的竹编蝈蝈笼从手里落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青云宗本就是天下数得上号的超级宗门，灵舟法宝她从小见了不少。

        但那些大分是宗门的制式灵，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哪有这艘宝船来得华丽张扬？

        更别说水下那副巨兽骨架了——那得是多大的海兽才能剩下这么完整的骨骼？

        “那是天工商盟的宝船。”

        江澈目光越过她的发看向江面上那艘庞然大物，语气平淡，

        “整个东洲最大的商盟，专跑水路灵材贸易。那副龙骨应该是深海妖兽的遗骸，品阶至少是化神期，估计是在哪片遗迹里挖出来的，天工商盟就爱干这种事，把妖王骨架嵌在船底当龙骨用，既省了造船材料，又能在水路上震慑低阶妖兽。”

        “这艘船应该是在沿途城镇停靠采购分粮油食物的，下一站就是我们青云宗山下的坊市，那里粮食贵些。”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侧看了苏小柒一眼：

        “既然碰上了，去船上逛逛吧。正好我也想采买些东西。你们也上去玩玩，难得出来一趟。”

        苏小柒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就拽起李凌风的袖子往码方向跑了过去。

        江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宝船靠岸时码边的水位被压得上涨了好几寸，舷梯从甲板上缓缓降下，稳稳地搭在青石台阶上。

        船上已经有伙计在朝岸上喊话，报着本航次的主要货品清单。

        江澈三人登船之后才发现这艘船的内比从岸上看还要开阔得多，甲板上被划分成了若干个半开放式的货栈区，每个区都挂着天工商盟的铜牌标示，从灵丹妙药到法符箓，从妖兽材料到凡人手艺，品类齐全程度不亚于一座中型坊市。

        船上穿行的有修士也有凡人，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法碰击声、木箱开合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苏小柒一上船就像一只被放进了菜园子的兔子，哪哪都觉得新鲜，拽着李凌风的袖子东奔西跑，又在一个卖南方灵果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江澈独自一人沿着甲板缓步走向船中段的灵材区。

        走开几步之后，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竹笠上，几个呼之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散修，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宝船上有一块不起眼的小铺面，藏在两间高大的法店铺之间，门脸窄得只容一人侧进去，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蟹爪文刻着“合欢小筑”四个字，笔画塌塌的像是被水泡过。

        这种字迹是修仙界通用的古老铭文，凡人看不懂，修士却一眼便知——这是一家专卖双修和情趣法宝的铺子。

        江澈闪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伙计，只有一架架悬浮在空中的透明琉璃格，每个格子里陈列着一样样品，顾客自己取用浏览，看中了便用灵石在格子底的阵盘上结账，安静而私密。

        他第一个拿起来的是一对“鸳鸯铃”。

        以阴阳双玉为铃，分雌雄两枚，各自佩后，只要一方往铃中注入灵力，另一方的铃铛便会震颤不止，震颤的频率和强度可以随灵力大小调节。

        铃铛上刻着一行小字批注——《鸳鸯铃：以阴阳玉为，灵力相通，万里之外亦能共振。批注：震动频率可调，最高档慎用，曾有女修在宗门大会上当场失仪。》

        江澈把这对铃铛在手里掂了掂，放进了购物袋。

        然后是“缚仙索·情丝版”，以情花藤炼制而成的索，捆住之后非但不会伤人，还会让被捆者浑酥麻、灵力凝滞，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最后只能绵绵地在原地任人摆布。

        批注写着——《情花藤索：困敌于柔情之中。注意：对心志不坚者慎用，曾有散修捆了自己结果解不开的案例。》

        他觉得这东西很适合用来对付某个嘴巴欠收拾的人，也丢进了袋子里。

        角落里还摆着一盒“小傀儡符”，贴上之后可以暂时获得替人偶的反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