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灰，摄像藏在灰里，从下面抬看，只会看到黑漆漆的一片，本看不出那是一个镜。

        第四个，窗帘杆。

        窗帘杆是金属的，空心，他把一个微型摄像用磁铁附在杆子的末端，镜从窗帘的褶皱里探出来，对着窗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拍到窗台上的

        东西、窗外的光线变化，以及——如果有人站在窗前，能清晰地拍到她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

        第五个，卫生间。

        这是最值得思考的一个。

        卫生间的门紧闭，水汽重，会把摄像给糊住。

        他最终选在了洗手台上方的镜柜边缘。镜柜的边沿有一圈铝合金包边，他把一个极细的摄像卡在包边的隙里，镜对准整个卫生间。洗

        手台、桶、淋浴区——全在画面里。摄像的颜色是银灰色的，跟铝合金边框一模一样，卡进去之后严丝合，不用手去摸本感觉不出来。装完之后，他退后两步，左看右看——看不出。

        他打开手机，连上五个摄像的画面。

        亮了——

        房间门口的画面是灰暗的走廊，她的房门紧闭。床的画面是一片被台灯阴影遮挡的床铺，清晰度出乎意料地好，能看清床单上的褶皱。衣柜的画面俯瞰整间卧室，像一张广角照片。窗帘杆的画面对着窗口，窗外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卫生间的画面里，洗手台上的水龙在滴水，一滴，两滴，三滴，在洗手盆里砸出细小的水花。

        他盯着手机屏幕，呼慢慢变得又又重。

        五个画面。

        五个角度。

        她的整个房间，像一只被拆开外壳的钟表，每一个齿轮、每一个弹簧、每一条线路，都暴在他面前。他不知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上帝。

        但如果有的话，上帝看世人的方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庞猛没有等太久。

        又是一个周五。

        晚上九点多，他手机上第一个画面——

        房间门口出现了变化。

        走廊尽的楼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像节拍一样准。

        他点开那个画面，放大。走廊的灯没亮，画面灰蒙蒙的，但她的影从楼梯口出现的时候，他的心猛地加速了。

        萧沁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敞开着，出口大片白皙的肤和那深不见底的沟。下面是一条黑色百褶超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两条被黑色吊带袜包裹的又直又长，脚上是一双五厘米的黑色牛小猫跟。

        她走到门口，弯腰，掀开垫子，拿出钥匙。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往上了一截，从摄像的角度看不到裙底，但能看到她弯腰时撑起的弧度和吊带袜的带子在腰间勒出的痕迹。

        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了。画面里只剩下那扇紧闭的门。

        庞猛切换到了第二个画面——床。

        她出现在画面里。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已经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傍晚的光线从窗涌进来，照在她上，把那件白色针织衫照得几乎透明。从床摄像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轮廓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肩膀的弧线，的形状，腰际的凹陷，骨的凸起。

        随即她又拉上来窗帘转过。

        面对着床，也就是面对着摄像。

        她的脸正对着镜，距离不过两米。

        庞猛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

        那张脸，正面、高清、无遮挡地出现在了画面里。五官致得不像真人，肤白到发光，嘴是自然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她的表情——那是她一个人在的时候才会出的表情。不是在外面那种高冷的、疏离的、生人勿近的冷淡，而是一种——放松。

        像一只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把蜷缩的舒展开，出柔的肚。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随之起伏了一下，白色的针织衫被撑起又落下。然后她出了一个让庞猛呼停止的动作：她的手伸到针织衫的下摆，住边缘，往上一拉。

        针织衫从她上被脱了下来，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放慢了倍速。

        衣料从她的腹往上卷，出平坦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然后是她没有穿内衣的——那对G罩杯的、饱满的、立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从衣料下面弹出来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