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摔的决绝，「剩下的四……有两是患了肺痨病死的，一是寿终正寝的老妖，还有一，是在矿场工时被塌方的石砸死的。」

        南云站在原地，听着这个妖族统领亲口承认自己的阴谋。

        「我让人在他们死后，在尸上补了刀。」虎钊咧开嘴，出一个难看的苦笑，「伤口得很像。我把他们混在那三真正的受害者里，趁着夜色，扔在了世家们的后院，扔在了城主府的后街，然后……在议事厅上把事情闹大。」

        他策划了这一切。

        为了给妖族争取生存空间，为了迫薛城主收敛，虎钊利用了自己同族的尸。他把病死的老幼伪装成被谋杀的惨状，把一滩浑水搅得更浑，甚至不惜把青州城第一的南家都拖下水。

        他放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饵，指望着能从城主府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本想借题发挥，薛城主吐点好出来，或者至少让城卫军别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盘剥我们。」虎钊看着香案上的残页，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可再多的情绪都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但我真他娘的没想到……我的族人还是会不停的死亡。」

        他放出的假饵，被南云咬住后，反而被南云揪出了这个大秘密。

        虎钊停了下来。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也没有为自己利用同族尸、利用南云的行为辩解。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底层，德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为了让活着的族人少受点欺压，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几死尸。

        他在等。

        等南云的反应。等这个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剑，或者等来一顿大义德训斥。毕竟，南云被他当成了对付城主府的枪，去替自己收集信息。

        破庙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屋檐上的一只乌鸦发出一声难听的嘶鸣。

        南云看着坐在长凳上的虎钊。他看到了这个中年汉子眼底的疲惫，看到了那旧甲上洗不掉的血污。

        南云想起了荒兽山脉里那些为了几块灵石互相设陷的外门弟子，想起了断魂崖上毫不留情出毒箭的暗卫。

        这世，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南云没有发火。他的手一直垂在侧，也没有去腰间的青影剑。

        他走上前，伸出手，将香案上的那几页雪浪纸抚平，仔细地叠好，重新包进纸里，然后回自己的怀中。

        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了。」

        南云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没法质问虎钊的法是卑劣还是无奈，也没有承诺接下来，自己会拿着这份证据去干什么。他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种平静，反而让虎钊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他宁愿有人大吼着骂他一顿，以平心中之悲怆。

        看着南云将残页收好，转准备离开的背影，虎钊忍不住站起，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要继续查？」虎钊的声音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