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最后一步

        青州城西经典的死胡同。

        南云踩着几块垫脚的碎砖走进去时，裴一已经等在那儿了。

        半妖少年蹲踞在一口废弃的破水缸边缘，姿势跟振翅的鹰似的。

        听到脚步声，裴一抬起tou。金色竖瞳瞬间锚定来人。

        他没废话，见来人是南云，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手腕一抖，纸包在半空中划出弧线，落向南云。

        南云抬手接住。

        「打开看看。」裴一从水缸边缘tiao下来，落地无声。

        南云依言拆开外层的cu纸。里面裹着的，是几张rou皱后又被勉强展平的残页。纸张的质地入手微沉，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南云发现这是雪浪纸，青州城里只有几家大商行和城主府才用得起的昂贵货色。

        视线扫过残页，南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纸页边缘，半枚朱红色的印章残缺不全，但那独特的云雷纹和半个「薛」字，像烙铁一样印在纸面上。这zuo不了假。

        再看内容，字迹是用蝇tou小楷写的，记账人的手腕很稳。

        「丙申日，收下等料三十斤，折损两成。」

        「丁酉日，收中等料五十斤，入库。」

        「戊戌日，特等料一副，送往……」

        没有写明「料」究竟是什么，但南云结合这几天查到的线索，已经知dao是一juju被剥pi剔骨的妖族尸骸。

        「从哪弄来的？」南云将残页重新叠好，nie在掌心。这东西太重要了。

        「跟踪了货栈驶出的ma车。」裴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城郊有chu1废宅，表面荒着，里面有人。我在正屋下方的地窖里找到了这个，旁边还有一ju没chu1理完的妖族尸ti。」

        南云盯着裴一的眼睛。他能猜到裴一潜入时冒了多大的风险。城主府既然敢把那里当zuo中转站，周围绝对布满了暗哨和阵法。

        一个筑基中期的半妖，单枪匹ma摸进去还能全shen而退。有胆气！

        南云没再多问。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东西放我这里没用。」裴一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南云，下巴微扬，带着一种底层的倔强和清醒，「我一个连hu籍都没有的半妖，拿着它去敲衙门的鼓，连第一dao门槛都跨不过去就会被乱棍打死。也不能给虎钊让他去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南云那shen衣衫上。

        「你拿去，比我guan用。」裴一转过shen，背对着南云挥了挥手，「我只guan查，怎么掀桌子，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脚尖在墙gen的青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缕青烟ba地而起，双手攀住丈高的墙tou，一个翻shen便消失在了另一侧的屋脊后。

        南云握紧了手里的纸包。他将残页贴shen收好，转shen走出了这条死胡同。

        隔天傍晚。

        废弃铁匠铺里，南云站在那座生满铁锈的巨大铁砧前。他早早到了，用几块碎木板在铁砧旁生了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将他的脸庞映得清晰。

        他在等。

        酉时三刻，门外的风声突然一滞。

        南云没有回tou，只是将一gen木柴添进火堆里。火星爆裂的轻响中，梅月就像一滴rong入水中的墨汁，从门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她依旧穿着那shen便于隐匿的暗色紧shen衣。

        几乎是同一时间，touding残破的瓦片发出轻微错位声。裴一从屋ding的破dongchu1倒挂下来，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稳稳落在火堆对面。

        人齐了。

        南云没有寒暄，直接伸手入怀，将所有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平铺在那块铁砧上。

        第一样，画着倾斜天平印记的牛pi纸名单。第二样，是废弃货栈的地契抄件。第三样，是虎钊提供的那份画着抛尸地点的草图。最后一样，是裴一昨天交给他的一叠账目残页。

        火光tian舐着这些纸张，将上面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

        「看看吧。」南云退后半步，将位置让出来。

        梅月走上前，目光快速在这些东西上扫过。作为黎宗刺客，情报的梳理是必修。她的视线在残页的印章和名单上的名字之间来回游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

        裴一则靠在旁边的一gen承重z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