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素筠拉着南素微去后院看她新种下的几株月季，南怀瑾则放下茶杯，看了南云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云儿，跟我来书房一趟。」

        南家的书房不大，四面墙上打满了红木书柜，里面全是各种泛黄的典籍和账册。屋子里弥漫着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着墨香。书桌上有些凌乱，压着几封拆开的信件和一本算盘。

        席间的气氛十分洽。南怀瑾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两人在宗门里的生活。南云和南素微默契地选择了报喜不报忧，把荒兽山脉里的生死追杀、上官逸的阴谋诡计、以及素月府里那些荒唐疯狂，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南云和南素微对视一眼，都知这老子就是个嘴心的脾气。两人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亲，我们回来了。」

        南云依言坐下。南怀瑾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抽屉里摸出一老旧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上烟丝，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徐徐升起，模糊了老子脸上的皱纹。

        他们只说宗门长辈和善，修炼按就班，日子过得很平稳。

，我们好着呢。您看我这板，比以前结实多了。」

        「多吃点，多吃点。」陈素筠笑得合不拢嘴，「微儿，你尝尝这鱼，今天刚从城外河里打上来的。」

        南素微的手一顿，脸颊立飞上一抹粉红。她下意识地看了南云一眼，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低着小声说：「娘您别瞎猜，是在坊市里看着好看，自己买的。」

        南云了嘴，站起跟在父亲后。

        南怀瑾的目光在两人上扫过，当视线落在南云上时，瞳孔一紧。

        但他拿着烟袋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南云，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块青石镇纸，似乎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措辞。

        南云锐地察觉到了父亲

        正厅里，南怀瑾已经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烛光摇曳，南素微抬手去夹菜时，宽大的袖口微微落，出了手腕上那串白玉珍珠手链。圆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的光泽，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白皙纤细。

        「你们姐弟俩，在外摸爬打也不容易。」南怀瑾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干涩，开场白依然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家常。

        陈素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笑着打趣：「哟，微儿这手链真好看，是自己买的，还是哪家的小子送的？」

        「好，好。」

        晚宴很快就摆上了一大桌子。没有什么珍馐异兽，全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那种热气和香味，却比任何灵膳都让人觉得踏实。

        南云今天穿的，是云宗真传弟子的专属袍。那料子是用天蚕丝混合着水云玉线织就的，暗蓝色的布料上转着隐秘的阵法符文，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云宗的祥云图腾。即便是不懂行的凡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件衣服价值连城，绝非普通外门或内门弟子能穿得起的。

        南云夹了一筷子排骨进嘴里，装作没听见，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老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听到脚步声，他把茶壶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板着脸看过来，但那乱抖的胡须和紧紧攥着椅子扶手的手背，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才散。

        「结实什么，这脸颊都凹瘪了。」陈素筠抹了把眼泪，拉着两人就往屋里走，「快进屋，快进屋。我正准备晚饭呢，今天给你们红烧鲤鱼和清炖排骨！」

        「平稳就好，平稳就好。」南怀瑾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修仙界凶险，你们姐弟俩能互相照应着，我也就放心了。」

        南怀瑾虽然修为只停留在炼气期，卡在筑基前一辈子，但眼力还是有的。他死死盯着那件袍，结上下了，嘴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压下了眼底的震惊和疑惑，干巴巴地点了点，说了两个字：

        南怀瑾走到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还知回来。」南怀瑾冷哼了一声，语气生。

        陈素筠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南云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