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原因，没问你吃不吃。”

        盘底一块菠萝翻过来，出没裹匀汁的浅黄色。齐峰盯了两秒，想起袁鹰那天连这一点也不留在公盘里，另找了碟子往他这边搬。

        “一块。”

        赵成看了看齐峰面前的碗，又看那只小碟：“现在不止了。”

        齐峰偏看她。袁鹰正在喝水，另一只手却还搭在玻璃下面。

        袁鹰没有接话，低吃自己的饭。她碗里一块咕咾肉也没有。

        袁鹰把空盘转走：“你们刚才都吃了。”

        盘里只剩三块肉。袁鹰一块块往他碗里夹，最后一块搭不稳，到碗沿，她便拿过一只干净小碟，把那块肉和盘底的菠萝一起拨进去，紧贴着齐峰的碗放下。

        这次齐峰看清了。

        齐峰原本想说自己也就那样。袁鹰已经把转盘放开，任它在别人手里转，没再留意上面剩了什么。

        那顿饭吃到最后，赵成喊服务员收空盘。齐峰把面前的小碟留住，吃掉里面最后一块菠萝，才递出去。

        齐峰还站在鞋柜前脱工装：“菠萝咕咾肉。”

        “它有什么不一样？”

        赵成推了一下转盘，没推动，低找是不是卡住了。袁鹰松手让它走了半圈，等赵成夹完别的菜，又把那盘肉转回来。

        “知。”

        齐峰这才转过：“别的不用。就咕咾肉。”

        齐峰把工装挂好：“想吃了。”

        赵成的筷子停在半空：“全给他？”

        “我吃别的。”袁鹰夹起一筷子青椒，又看向他的碗，“他们都说这个好吃。”

        “那个吃。”

        袁鹰仍在等。

        第二块压在第一块旁边。

        袁鹰把手机放低一点：“你是吃菠萝，还是吃那个汁？下回买别的也按这个挑？”

        “也是甜的。”

        外卖到时，齐峰已经靠着椅背不想动。袁鹰把肉倒进盘里，推到他面前。他夹起一块，酸甜汁先黏住面，咬开仍是那层厚面衣，和第一次没什么差别。

        服务员伸手收那只小碟时，齐峰先用两手指压住边沿。盘里还有汁，他拿勺子刮了一点，浇到饭上。

        “他也吃了。”

        袁鹰没有往下点：“你不是嫌肉甜了腻？”

        袁鹰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仓库后街那家店。咕咾肉、小白菜、两份米饭。她付完钱，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追问。

        齐峰看见了，没说够。他把饭往下压了压，又腾出一点地方。

        赵成还伸着筷子，齐峰知，只要把小碟往中间挪一寸，赵成就够得着那块肉。他把碟子收到了自己手肘里面。糖汁沾到袖口，黏着一点，他也没挪回去。

        齐峰把小碟往自己面前收了一点：“你还没吃。”

        后来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袁鹰也开始知齐峰会剩下什么。叉烧只吃旁边不挂蜜汁的，糖醋排骨尝一块就停，下一筷子必定落到咸口的菜里。他从来没说不能吃，只是不再伸手。

        他笑

        还是甜，面衣也厚。齐峰嚼着，嘴角却一直压不平，只好端起杯子喝水。袁鹰问他笑什么，他摇，杯子放下以后，又去夹小碟里的那块肉。

了一会儿，又回到原位。

        “你买不买？”

        一晚收工，袁鹰拿着手机问齐峰：“想吃什么？”

        袁鹰停下筷子，看着他把那口饭吃了。下一盘青椒牛肉转过来，她没有再给他夹青椒，先从里面挑出一块肉，放到他那只已经堆满的碗边。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低又吃了一块。

        他想起那只转了三次也没能从袁鹰手底下转走的盘子，脸上先有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