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是吧？叫什么？"温岑问。

        "学着点。"

        温岑端起酒杯。杯子凑到嘴边，嘴贴了一下，放回去了，面纹丝没动。

        温岑接过杯子，侧看了安宁一眼。

        18号走过来，在温岑右手边坐下，动作有种奇怪的亲昵，不贴不躲，但和其他人讨好的靠法不同。她坐下来以后先往安宁那边瞥了一眼，扫过安宁没停，落点像是在量安宁和门之间的距离。

        她手腕转动的时候袖口往上了一截，出小臂内侧……那是什么？安宁有些疑惑，那儿有一条青。

        安宁翻到一首歌，按了确认，屏幕亮起来，前奏响了。她转回沙发，挨着温岑左边坐下。脸上还挂着被冷落的委屈，眼圈红红的，嘴抿着。

        安宁被彻底晾在了角落。

        动作比安宁刚才伺候的那一套老练一百倍。

        小弦把酒杯递回温岑面前，笑得很乖："温总，这杯我敬您。"

茶几对面，有穿吊带裙的，有穿背装的，妆容淡各异，年纪从二十出到三十中间不等。

        青？

        温岑点了下，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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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垂在沙发靠垫和温岑大之间的隙里，食指在他上轻轻点了两下。

        其余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出了包间，蒋姐临走使了个眼色给18号，笑着带上门。

        温岑正好端着酒杯扫到那个位置，两人目光碰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朝18号抬了抬下巴："那个，穿旗袍的，留下。"

        温岑偶尔看她一眼，那一眼的温度每次都在降："你去点首歌。"

        "您过奖。"小弦拿起茶几上的酒瓶，主动给温岑倒酒，杯子倒到七分满恰好收手。

        小弦在旁边笑着，酒窝陷得很深，嘴角僵了一下。

        温岑跟小弦聊起来了。

        安宁乖乖站起来走到点歌台翻歌本，背对着沙发，背着抖出手机，按了录像键。

        安宁哭着的那只眼睛往温岑的方向偏了偏。

        余光里，小弦靠温岑又近了一截，膝盖碰着膝盖，手搭在温岑小臂上。

        第三个的肤白得过分。

        "小弦。"她笑了一下，酒窝出来了，嗓音绵绵的带着撒的尾巴，但眉眼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您叫我小弦就好。"

        安宁低下，肩膀缩了缩，下咬着，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尖上，顺势看小弦倒酒的那只手。

        站在最角落的编号18，黑色高开叉旗袍，长发垂到腰际，眉眼很漂亮――漂亮到在这排人里像出水芙蓉。18号的手搭在旗袍开叉，指甲干干净净没美甲，每一片指甲都是均匀的粉白色。

        小弦接话接得天衣无，该笑笑，该拍手掌拍手掌，"温总好厉害哦""三亚那边我也好想去"，嗓子里的气像水龙拧开了关不上。

        他演得很投入。聊生意，聊最近观音桥哪家日料新开的，聊去年在三亚买了几套海景房，安宁怀疑他有表演人格。

        安宁翻歌本的手停了，手机镜里，分辨率很差，但能看到模糊的动作。

        小弦拿起了温岑的酒杯，指间多了一样东西，在镜里只看得见一个白色的点，指甲盖大小。小弦把酒杯挡在前，另一只手在杯口上方轻轻碰了一下，白点就没了。

        安宁缩在角落，眼泪还挂着，目光却在七个人上一个一个过。

        不到两秒。

        第一个，有汗，肤偏黄，指甲了亮片美甲。正常。第二个，短指甲，指关节有薄茧，干过手工活或者搬过东西的手。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