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恩停得一顿。

        罗德里克原本没有打算跟过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却停了。

        赫菲娜已经重新转回光幕，迅速调出三种植株的生长数据。

        "第一种系固定能力强，第二种会提高周围介质里的可利用元素，第三种系弱，但叶面蒸散会调节附近度。"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移动，越说越快，"你们现在把它们拆开，每一区都用人工系统去补原本可以由另一种植物提供的条件。"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赫菲娜终于抬，表情甚至有一点真心实意的不理解，"干嘛要花钱植物自己会的事？"

        格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对他展现不解的颜脸。

        那一刻，在他脑子里窜着许多数字，一串极其冰冷、极其清楚的数字。

        能源、设备、营养、人工维护——

        损耗。

        那十九座基地，维持三年的耗损......

        如果她是对的......

        格恩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那张原本总显得风从容的俊美面孔，在真正进入商业判断时，忽然透出属于帝国级商人的锐利，"罗德里克。"

        老培育师已经自己走了过来，"大公爵阁下。"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向赫菲娜。

        她还坐在椅子上。

        银白长发垂在腰后，雾蓝色裙摆安静铺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此刻没有半点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不得了东西的自觉。

        她的手甚至还在翻下一页。

        罗德里克走到光幕前，"帝国不是没有过混合培育。"

        赫菲娜指尖一愣，下一秒抬问，"失败了？"

        "多数失败。不同植株争夺养分，生长周期互相干扰，病害传播风险也更高。"

        赫菲娜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她重新低，几秒后便给出他答覆，"因为你们是按照‘需求相似’把它们放在一起。"

        罗德里克眉心一动，"什么意思？"

        "需求相似的植物放在一起，当然会抢资源。"赫菲娜将其中几组历史实验拖出来。

        她越看，眼神越亮，"要看的是它们能给彼此什么。"

        一句话，便让会议室忽然彻底沉默了下来。

        格恩坐在她后，第一次觉得，他今天带来的钱，可能远远不够。

        ＊

        两个小时后，赫菲娜面前已经多了一份临时合作协议。

        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项目：

        由赫菲娜提供三组共生培育置，索兰德提供场地、植株与完整数据，罗德里克负责帝国端技术验证。

        若第一阶段实验达到约定改善标准——支付顾问费。

        赫菲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格恩靠在椅背上，也不她。

        他今天已经很熟悉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所以他清楚看见，她先是惊讶，然后计算。

        最后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眼睛慢慢弯了起来，"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第一阶段。"

        "不用还？"

        格恩差点笑出来，"妳只要别再先欠我一盆花。"

        赫菲娜抿住，但那点笑本藏不住。

        她低重新看向协议，明明只是一串数字，心口却莫名有些热。

        这不是父王给她的，不是哥哥偷偷进她首饰盒里的，不是王室拨给公主的年度资产。

        是她用自己的能力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