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蓦地转，推着车往回走。

        你答应了，但是你觉得，也许那个时候永远不会到来。

        “没有。”

        你在超市里待了两个小时，花了一千三百多块。但你心里清楚，就只买这么点东西，还不够。

        “你咋子了嘛？”

        “那你买这么多米，我们两个吃得完？我不想吃陈米，你又不是不知陈米会生米虫。”

        你站在货架前面，手上微微发抖。周围的顾客都忍不住看你，――看什么呢？你也不知。

        你没有回。你正在把四桶水从门口拖进来，――四大桶的矿泉水，保安帮忙送过来的，他把它们放在门口的时候，还说：“要不然这样子，你们先喝完了两桶，然后就喊我上来收空桶，不然我一次也不好拿四个桶。”

        你拿着它的时候，忽然想，这点东西够吗？然后你又想着，等会儿，等你把买的东西送回家了，再去药店里买药。

        她把门拉开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要不要我帮忙？”她问。

        你蹲下去，抱起一桶水，往阳台上走。

        然后，你想起家里还有半桶油，但你还是拐到了粮油区的另一边，又拿了两桶五升的菜籽油。

        车已经快满了。你看着车里堆起来的东西，突然想起自己没买药。

        你蹲在地上，把两袋米从门外提进来，堆到墙角，一袋不过十公斤，这点重量倒也不算疲累；然后你又从袋子里拿出油、盐、糖、纸、方便面，分门别类码在沙发上、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堆满了，你就往茶几上摆，往电视柜上面。

        你推着半满的车穿过整个超市，走到日用品区，拿了那个红色的急救箱，里面装了创可贴、纱布、碘伏、棉签、温计、还有一板退烧药。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子？”她问。这一回，她走出来了几步，站在客厅边上，低看着堆了一地的塑料袋和纸箱，“中大奖了也不至于这么多东西吧。”

        你只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着别人奇怪的眼神，你从包里掏出一只不知多久没用过的医用口罩上，结了帐，把装满的购物车放在柜台附近，然后推了一辆新的、空的购物车。

        然后是卫生纸。一提六包，39块9，这完全就是坑人的价格，要是网购，你能拿到2.6667元/包的价格，但是网购大概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娘俩又都是用惯了这一款纸的人，你就现场拿了两提，然后又拿了两提，像是垒城墙一样，垒在购物车里面。

        “妈。”她喊你的声音变了一点。你听出来了，但并没有回。

        盐。你拿了五袋盐，又拿了四袋白糖、两瓶酱油、两瓶醋，以及一瓶鱼用的料酒。你也不知为什么料酒会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回到家，打开门把东西搬进客厅的时候，她把寝室门隙开了一条。

的面包，的喇叭还在动次打次，旁边的促销小妹举着试吃的盘子，说着“尝一下嘛，美女”。

        你拿了两袋十公斤的大米，把那袋面包从上移开，一袋放进车里，另一袋也放进车里，购物车感到这重量，很顺从地沉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你推着车往调料区深走的时候，左手边是方便面，你停下来，伸手逮住那些在你看来压不健康的袋装方便面，往车里扔了五六包，――各种味的，主要还是她喜欢吃方便面。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吃方便面，你以前也是。

        “买了点东西，......”

        你放下水桶，站起来，转过。客厅里堆满了一袋一袋的东西，米、油、盐、卷纸、水、方便面、药箱、酒、阿莫西林、复合维B维C、感冒清、蒙脱石散、口罩、面包，......你买了一整天的东西

        “妈，回来了？”她的声音从门里挤出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着一辆已经有些溢出来的购物车，发披散着，眼神略有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