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胡子拉碴，满白发，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好像有几年没洗过澡。

        “没用的……”      段有得有气无力地摇，“他们有金蛇甲，刀枪不入。任何人想来的，都会被打得半死。那次我逃到山里，躲了半年，直到他们换人才敢重新出来。我知你们会功夫，可是不用的，什么样的功夫都不会用。这个地方四周全是峭，进来就出不去，你们会和我一样老死在这里，一生一世都出不去。”

        他忽然疯了一样浑颤抖，神叨叨地环顾四周，低声：“这个地方有鬼――”

        姜令音将信将疑，说着就要去把人打醒。

        哭声凄厉绝望，划破寂静的夜空。

        “哎呀，是段有得。”      斧一眼认出他，“这人是有名的酒鬼，平时疯疯癫癫的，没人他，我们背地里都叫他段疯子。打我记事起，我娘就让我离他远点。我想他肯定是喝多了，不是故意跟着你。”

        提到妻子和孩子，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等等，我来。”      黎风阳拽住她，弯腰轻轻点了段有德上两要，段有得幽幽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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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出不去了。”      他说。

        过了好久，他惨白的嘴动了动。

        “那些采药人不让我出去，说他们没有这个权利，要掌事的同意。我请他们去问掌事，他们嘴上答应，可是每次都推脱。于是我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始终没有任何消息。村民给的粮食渐渐吃完了，我无分文，只好去些零工养活自己。可是这个地方――”

        “别看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打了他两巴掌他就晕倒了。”

        斧吓的躲到黎风阳后。姜令音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她没把他怎么着呀，怎么一个大男人就哭成这样？

        “无论你赚多少银子，永远都不够花，永远都饿肚子。你种田，种什么都不长，你养鸡鸭，没几天就全死光，      给别人工，工钱只会越来越少，人家说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所以最后――最后我没办法，我――我――”

        说到伤心，他又哭起来。

姜令音无视斧的狼狈，弯腰把那人翻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忽然嚎啕大哭。

        “我来问问――”

        “我看你也有些功夫，打不过那些卖药的吗？就没想点别的办法？”      姜令音不解。

        他说不下去，颓然坐在地上。

        “你在胡说什么？中邪了吗？”      姜令音皱眉。黎风阳轻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别说话。

        “我只好割了那东西卖给他……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他们不让我出去，我没办法啊……”

        黎风阳好话说了一大堆，可是段有德始终不声。他好不容易不哭了，但整个人木呆呆的，死了一样。

        段有德轻轻摇，“我在这个地方有十年了，十年前我和你们一样，不小心从湖底石门闯进来。村民对我很好，可是我想回家，我娘子怀了孕，还在等我。”

        “我知。”      黎风阳摸摸斧的后背，等段有德哭声渐弱，对他说：“这位兄台，今晚的事是个误会，令音她并非有意，若是哪里不适，我们这便去请大夫。我和令音从外面来，对村里不熟悉，深夜惊扰实在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