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的一滴泪。

        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珍惜，仿佛碰的是易碎的琉璃。

        苏婉清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沉默的温柔。

        她紧绷的渐渐放松下来，抓住他手腕的力也减轻了，但并未放开。

        她甚至将脸颊往枕里埋了埋，更靠近他手掌所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细微的叹息。

        “别走……”      她糊地请求，眼又开始沉重，“可不可以陪着我……天好黑……”

        沈墨的心像是被狠狠着。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却温柔的姿势，任由她抓着手，轻抚着她的发。

        月光偶尔穿过云隙，短暂地照亮她苍白脆弱的睡颜。

        长长的睫上还沾着气，在微弱的光线下像颤动的蝶翼。

        她偶尔在梦中轻咳，他会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屏息凝神，直到她呼再次平稳，才继续那安抚的轻抚。

        她无意识地喃喃“冷”，他便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被角，试图阻挡并不存在的寒意。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淌。

        苏婉清的呼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重新沉入了睡眠，只是这次，她的眉似乎舒展了一些，抓住他的手也松了力。

        就在沈墨以为她已完全沉睡，准备像往常一样抽离开时，苏婉清忽然在梦中呜咽了一声，像是又陷入了某个短暂的惊悸。

        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指，嘴微微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走……别丢下我……”

        这句话像一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沈墨所有强行筑起的理智堤防。

        一混杂着无尽愧疚、痛楚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的洪，瞬间冲垮了他的克制。

        在理智出反应之前，他的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深深地、极其缓慢地了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的勇气。

        然后，他低下，向着她光洁的、微微汗的额，靠近。

        最终，他的嘴极其轻柔地、如羽拂过般，落在了她的额心。

        那不是情的吻，甚至不完全是男女之吻。

        那是一个沉重的、饱了所有无法言说的承诺、愧疚、藉与告别的印记。

        下的肤微凉，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动。

        他的停留只有短短一瞬，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吻落下的那一刻，睡梦中的苏婉清似乎有所感应。

        她紧蹙的眉奇迹般地舒展开来，一直微微颤抖的也彻底平静下去，甚至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安然弧度。

        她抓着他的手，也终于渐渐放松。

        直到窗外那熟悉的、蟹壳青的晨光再次泛起。

        沈墨知必须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