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声音引。

        第二天，城外野地里。

        谢无忧把竹竿一插在地上，围成个圈，圈心铺了白布，白布上放着盏铜灯和远征之剑。她套上袍，掐诀念咒，装模作样。萧长嬴负责扮演“远征英灵”，披个白布单当披风，等着从桌子后面出来，说几句“护我萧国，佑我万民”的场面话。

        谢无忧念到“远征将军十六岁替父从军”的时候，旁忽然传来一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错。”

        谢无忧愣了一下，转看向“熊三儿”：“什么错了？”

        “不是十六。”“熊三儿”眉拧成个结，似乎在费劲地组织语言，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是十五。”

        “初见太宗，不是，训营。”

        “是，战场。”

        谢无忧和萧长嬴面面相觑。

        “你怎么知？”谢无忧好奇地凑过去，蹲在他面前，“难你认识她？”

        “熊三儿”闭了嘴。伸着手往她腰间够，谢无忧低一看，他的手摸到了自己腰间挂着的远征之剑的红穗子，放在手里把玩，喃喃：“剑……远征……”

        谢无忧下意识按住剑柄，退了一步，把穗子从他手里扯出来。

        “萧长嬴。”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想抢剑？”

        “看着像。”萧长嬴也压着嗓子，往她边靠了一步，将两人隔开。

        谢无忧想了想，从萧长嬴那儿拿过另一把剑――那把和远征之剑一模一样的、属于“熊三儿”的剑――举在前，冲他晃了晃。

        “熊三儿。”她尽量让语气平缓些，“你的剑是这把。我可以还给你。”

        “熊三儿”的动了一下。

        “但条件是――你不许再攻击我们。你追着我们砍了半座山，我到现在还疼。我不计前嫌救了你，还吃住，够意思了吧？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熊三儿”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

        “还有。”谢无忧从腰带上解下远征之剑，“这把剑，我得先拿着。你一顿饭吃了我们一天的收入，那可都是血汗钱！这剑就抵押在我这儿，等你有钱了再赎。”

        “熊三儿”偏着，像是在消化她的话。然后他开口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远征。剑。是。远征。的。”

        “我知是远征的，可她人已经死了。”谢无忧说，“等我招魂成功，我就把剑放在阵心里，问她自己想不想要。要是她不要，而你又想要，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