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看著鏡子自言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掙扎與恍惚。

        ?清晨微涼的空氣鑽進孔，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神經的狂熱與體的過載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疲憊，以及自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酸脹劇痛。

，卻沒有將它遞向下的鎖孔。

        ?下的鋼底環依舊沉重冰涼，牢牢咬合著萎縮疲軟的血肉；後殘存的麻木與脹痛隱隱作痛，提醒著剛剛發生的瘋狂；茶几上散落著他的錄取通知書，而他的手機裡，還存著剛剛親口說出「一輩子當狗」的自白錄影。

        ?鑰匙還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他知，自己永遠不會主動去打開它。

        ?相反地，他將鑰匙死死貼在自己的口，像是在守護某種至高無上的聖物。

        ?他轉走向浴室，打開熱水花灑。滾燙的水沖刷著膚上的污濁，也洗去了房間裡瀰漫一整夜的狼藉氣味。

        ?三個月。

        ?原本清瘦乾淨的準醫學生，上滿是凌亂的紅痕、乾涸的污漬與被汗水浸透的狼狽；而下那座泛著寒光的金屬牢籠，更是像烙印一般宣告著他為囚徒的現實。

        ?他知，自從自己剛才親手把鑰匙貼在口、自願保留這枷鎖的那一刻起，那條為普通人的路就已經被徹底切斷了。

        ?抽屜鎖上。

        ?林誠撐著酸軟的四肢站起，每邁出一步，下的鋼鎖便沉甸甸地碰撞肉，後深處的神經餘震也牽扯著隱隱作痛。他走到穿衣鏡前，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個月的計時，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林誠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環抱著自己赤狼狽的軀，整個人蜷縮在地毯上。

        ?他在痛苦中劇烈戰慄著，然而在那片無邊無際的恥辱與黑暗之中，心底最深處湧起的，卻是一近乎病態、焦渴至極的瘋狂期待。

        ?換上一乾淨筆的白襯衫與長褲，遮掩住底下冰冷沉重的鋼拘束，林誠拉開房門，邁步走進了清晨喧囂的街。

        林誠在凌亂的地毯上不知蜷縮了多久，直到窗外原本漆黑的天際泛起一抹灰白的晨光。

        ?林誠深了一口氣，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帶鎖的抽屜，將那枚銀色的小鑰匙輕輕放了進去。

        ?「喀嗒。」

        ?茶几上，那張錄取通知書在晨光下靜靜平鋪著。碩士錄取的字樣清晰無比，代表著他即將踏入的陽光坦途；但在那張紙旁邊，卻躺著手機裡無法抹滅的屈辱自白，以及隨時會從黑暗中浮現的百公斤巨漢與如煙冰冷的目光。

        ?還有整整九十天的暗無天日，整整九十天的極限煎熬。

        ?他吃力地動了動手指，掌心依舊死死攥著那柄泛著微光的銀色小鑰匙。金屬的稜角在掌心壓出深深的紅印，帶著鑽心的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