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與崑崙域的古樸截然不同，整座城區由巨大的全息廣告與懸浮捷運軌構成，即使在深夜，空氣中依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塵廣告。沈夜行穿著一與白日截然不同的黑色連帽外套，帽簷壓得極低，穿過一條充滿油煙與機油味的後巷，推開了一家名為星塵網咖的破舊鐵門。

        網咖內比外表看起來更為雜亂，數十台老舊的靈網終端機閃爍著幽藍的光，空氣中混雜著泡麵、菸味與過熱晶片的焦味。幾個徹夜未歸的年輕人著沉浸式頭盔，在虛擬世界中大聲咒罵。沒有人會注意這樣一個在深夜進入網咖的青年。

        最角落的包廂門沒有上鎖，沈夜行推門而入。

        包廂內只有一個人。

        少女坐在由數台改裝主機堆疊而成的作台前，霧灰藍色的短髮在幽藍螢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透明。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衣，拉鍊只拉到一半，出裡面印著骷髏圖案的白色背心，修長的雙裹在破的戰術長褲裡，腳邊隨意踢著一雙馬丁靴。她的妝容很個，眼線微微上挑，色是暗紅，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學院格格不入的、都會駭客特有的叛逆與銳利。

        聽見開門聲，她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對著螢幕比了一個中指，頭也不抬地說，遲到三分鐘，沈大榜首，你的時間觀念什麼時候變得跟天機院一樣官僚了。

        夏凜。沈夜行關上門，將帽子摘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路上繞了一圈，確認沒有被跟蹤。

        夏凜這才轉過椅子，正面看向他。她的眼神靈動而直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穿得這麼乖，是剛從你那個貴族學院下課，順便去扮演了一下好學生與好朋友嗎，聽說你今天還故意輸給那個紫微帝星，演技不錯嘛。

        沈夜行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否認，只是將一枚小小的、刻著崑崙雲紋的玉牌放在桌上，這是顧言澈給我的藏經閣通行證。有了它，我們可以接觸到分被天機院標記為公開的命盤資料。

        夏凜挑眉，伸手拿起玉牌，在指尖轉了一圈，有點手段。不過這種公開資料，我閉著眼睛都能駭進去，你特地演這麼一齣戲，不只是為了這個吧。

        是為了讓他主動邀請我。沈夜行平靜地回答，被動索取與主動給予，在因果層面上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動。前者會留下痕跡，後者則會被天視為自然饋贈。

        夏凜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把人心當成密的儀在拆解。說吧，今天找我來，除了炫耀你的新朋友，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