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次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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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星台的風是死的。

        凌晨四點十七分，崑崙dao域東側那座廢棄已久的舊觀星台，被刺耳的警報聲劃開了薄霧。警報並非來自靈網系統，而是最原始的金屬敲擊聲，有人在用力拍打生鏽的鐵門，放聲尖叫。值班的校務機qi人最先抵達現場，它的探照燈在濃霧中切出一dao筆直的光zhu，光zhu盡頭，是一ju以極度扭曲姿態趴伏在觀星台基座青石板上的屍體。

        死者是二年級的陳曜，霓光聯bang陳氏靈能重工的獨生子，啟靈境後期的修為，命理檔案上寫著命格為天府吉星，主長壽、富貴、承襲家業。他的課表、社交帳號、甚至上週剛剛通過的星瀾秘境候補名單審he，都顯示他正處於人生的上升期。沒有債務，沒有情傷，沒有任何自殺動機。

        然而監視qi畫面卻乾淨得像一場教學範例。

        命理學院的安全中心在五點整調出了觀星台唯一的廣角鏡頭。畫面因為霧氣而有些模糊，卻足以辨認。凌晨三點四十一分，陳曜獨自一人走上觀星台鏤空的旋轉階梯，步伐平穩，沒有被人挾持的跡象，也沒有與任何人通話。他在頂層的欄杆前站了約莫四十秒，期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什麼東西，然後雙手撐住欄杆，翻shen躍下。整個過程沒有遲疑，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回頭。靈網鑑識科的助教反覆播放了三次，用慢速、放大、熱感應三種模式重播，結論一致，行為符合典型的自發xing墜樓。

        校務處傾向於以意外結案，通知家屬，啟動心理輔導liu程。但命理學院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任何涉及命格異常的死亡，都必須經過命理社的複he。

        蘇璃就是在那個時候走進封鎖線的。

        她穿著最簡單的水藍色長袖制服，外面披了一件為了擋風而隨手抓來的米白色針織外套，長髮沒有像典禮那天那樣jing1心梳理，只是用一支木簪鬆鬆挽起，有幾縷髮絲被霧氣沾濕，貼在頸側。她的臉色在晨霧中顯得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疲憊痕跡，顯然是被緊急通訊從睡夢中喚醒。即使如此，當她踏入現場的那一刻，整個嘈雜的場地，都因為她的出現而安靜了一瞬。

        顧言澈跟在她shen後半步。

        他同樣是被喚醒的，白色dao袍外套著學院的深藍色防風外套，頭髮有些凌亂，卻無損他那份與生俱來的溫潤。他一手替蘇璃撐著一把透明的靈子防護傘，另一手輕輕扶著她的手肘，低聲說，現場還沒清理，小心腳下。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溫柔。兩個人站在一起，即使是在命案現場，也依舊像一幅被jing1心構圖的畫，完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也讓人不自覺地覺得，死亡這種不潔的事物，不應該出現在他們周圍。

        沈夜行是第三個抵達關鍵現場的人。他沒有撐傘，也沒有穿外套，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灰風衣，領口的扣子依舊扣到最上一顆。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命理社與刑偵社的成員大多只知dao他是今年的榜首，一個成績好卻沉默寡言的轉學生。他對著拉起封鎖線的學長點點頭，聲音平靜，學長，我申請加入聯合調查小組，我的選修是因果邏輯與現場重建，或許能幫上忙。學長看了他一眼，疲憊地揮手讓他進去，多一個人手也好，別破壞現場。

        沈夜行走進去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gen本沒有落在屍體上。

        他的視界在踏入觀星台範圍的瞬間，就已經打開了。

        在他的眼中，整座觀星台被一層黏稠的、尚未散去的黑色霧氣籠罩。那不是霧，是殘留的因果。陳曜的屍體上方，原本應該有一條代表天府吉星的、cu壯而明亮的金色氣運線，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ying生生剪斷一樣，斷口參差不齊，斷裂的那一端無力地垂落，顏色迅速灰敗、乾枯，像一條被抽乾水分的藤蔓。而斷口的另一端，並沒有消失，它化作一縷極細、卻異常堅韌的金色游絲，在半空中飄蕩、打轉，最終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liu去。

        沈夜行順著那縷游絲的方向看去。

        游絲的盡頭，連接著顧言澈頭頂那dao如烈日般耀眼的紫微帝星光zhu。非常細，細到如果不是無命者的視界，gen本無法察覺。但它確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