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都安靜下來，連穹頂的星光都似乎更溫柔地落在她上。她的頭頂同樣有一純淨的金線，雖然不及顧言澈那般霸，卻與他的光隱隱共鳴、纏繞，形成一個完美的雙生結，像是天親手打上的蝴蝶結，昭告天下這是一對命定侶。

        驚呼聲瞬間炸開。前排的學生抱頭尖叫，導師們臉色大變，伸手便要召喚防禦靈術。

        不是被靈術彈開，不是被氣偏。就是那樣突兀地、像是劇本被臨時修改了一行字，原本寫著「砸中主角」的台詞被劃掉，改成了「從主角髮梢過」。

        其中一架位於顧言澈頭頂正上方的無人機，毫無預兆地失控了。它的尾噴口猛地爆出一串火花，機劇烈抖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隨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朝著講台的方向直直墜落。

        蘇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的目光在掌聲中不經意地掃過台下，掠過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準地與角落裡的沈夜行對上了一瞬。她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像是有一極細的針，輕輕刺了一下她的直覺。她看見那個坐在榜首席的清瘦男生，正用一種過於平靜、近乎審視的眼神望著他們，沒有仰慕，沒有嫉妒，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那眼神讓她挽著顧言澈的手，下意識地緊了一下。

        只有沈夜行沒有鼓掌。

        蘇璃臉色發白，抓住顧言澈的手臂想要將他拉開。但顧言澈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出防禦的姿態，他的表情只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便恢復了那種近乎本能的鎮定。

        全場死寂一秒，隨後爆發出比先前更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他只是將雙手交疊在膝上，靜靜地看著那金色光。他的視界裡，這場開學典禮本不是典禮，而是一場盛大的加冕儀式。天機院的劇本在這一刻象化了——所有人的掌聲、仰慕、嫉妒，都是為了襯托王座上的主角而存在的背景音。而蘇璃挽著顧言澈手臂的姿勢，那份看似自然的親密，在金線的視角下，卻能看見兩人的絲線被強行扭結在一起的痕跡，結點處泛著不自然的、過於緊繃的光澤。

        沈夜行的瞳孔微微收縮。在他的視界裡，他看見了比墜機更詭異的一幕。

        那架失控無人機頭頂——如果機也有氣運的話——延伸出來的是一條灰敗、細弱的線。而當它即將撞上顧言澈那如烈日般的紫微光時，那條灰線像是遇到了絕對的君王，竟在距離光還有半公尺的地方，生生地、違反所有物理慣地偏折了。

        顧言澈立刻察覺，溫柔地側頭低聲問她怎麼了，蘇璃輕輕搖頭，重新出笑容，只是那份笑意裡多了一絲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恍惚。

        就在此時，異變發生了。

        典禮進行到中段，按照慣例，學院會釋放十二架搭載著靈子攝影機的無人機，環繞穹頂飛行，記錄下這一屆新生的全家福。無人機群發出低沉的嗡鳴，從穹頂的暗格中魚貫而出，螺旋上升，鏡頭的紅光閃爍。

        「太好了！言澈沒事！」「不愧是紫微帝星，逢凶化

        台下爆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少女們臉頰泛紅，少年們眼中滿是仰慕。就連坐在前排的幾位導師，也出欣的笑容。

        墜落的軌跡，正對著顧言澈的頭頂。

        「各位同學好，我是顧言澈。」他站在講台前，聲音溫潤，帶著恰到好處的磁與誠懇，「很榮幸能與大家一同在命理學院學習。修行之路漫長，我相信，只要我們堅守正，努力不懈，天一定會回應每一個認真的人。」

        那不是愛情，那是綑綁。

        無人機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著顧言澈的肩頭劃過，重重砸在講台後方的背景板上，轟然炸開，碎片四濺，卻沒有一片劃破他潔白的袍。強大的氣甚至貼心地將他的髮絲得微微飄起，更添幾分臨危不亂的丰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