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該開的門

        裴景言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的低鳴。窗簾拉得嚴實，天光從布料的縫隙裡擠進來，細細的一dao，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像一條被遺忘的線。他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從沒打開過的吊燈，瞳孔慢慢對上焦，意識從很深的泥沼裡一吋一吋地爬回來。

        他zuo了一個夢。

        夢裡的觸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醒來後還能感覺到指腹上殘留著某種溫熱柔軟的彈xing，像剛剝殼的水煮dan，又比那更燙、更黏人。他猛地坐起shen，被子從xiong口hua下去，整片前xiong都是溼的，汗沿著鎖骨往下淌，經過小腹，最後洇進睡褲的鬆緊帶裡。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hou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像被人往hou嚨裡sai了一塊燒紅的炭。

        他翻shen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步伐又急又亂地走進浴室。門一關，他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抬頭看鏡子裡的人。那雙眼睛太亮了，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夢裡某個瘋狂畫面的反光。他猛地咬牙，低下頭打開冷水，把整顆腦袋直接sai進水liu下面。冰涼的水沿著他的後腦、耳朵、下巴往下砸，可那些殘存的熱度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像火上澆油一樣叫囂得更厲害。

        他怎麼能zuo這種夢。

        水聲cu暴地蓋住了他的chuan息，那些破碎的動靜像是從xiong腔最深處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自我厭惡。他抬起溼淋淋的頭，鏡子裡那個人滿臉是水，眼睛紅得像熬了整夜，溼透的黑髮貼在額頭上，狼狽得像個無處可逃的瘋子。

        他用力關掉水龍頭，扯過mao巾胡亂ca了幾下，換了件衣服，逃也似地出了房間。

        樓下客廳裡，許星晚盤tui坐在那張深灰色的布面沙發上，懷裡抱了一台筆記型電腦，眉頭緊緊蹙成一團。她shen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寬鬆衛衣，領口大得像能再sai進去一顆頭，下襬長長地蓋到大tui中段，兩條tui光溜溜地窩在shen前，腳趾不時焦慮地縮一縮。她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賣場後台，昨晚的訂單數據像一團亂糟糟的mao線球，怎麼理都理不順。

        物liu那件事雖然解決了，但系統裡有幾筆訂單的貨態顯示異常，客人又私訊來cui。她急得一個字都打不出來，只知dao對著螢幕嘆氣。茶几上扔著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二哥發來問她早餐想吃什麼的訊息。她心煩意亂地沒回，把手機反過去扣在桌面上。

        裴景澤從樓梯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shen上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袖口往上折了一摺，lou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經過客廳時，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掃過她縮在沙發上的背影，最後落在她筆電螢幕上那排密密麻麻的後台數據上。

        他走過去，無聲無息地站在她shen後，高大的影子像一座山般壓在她頭頂，將整個螢幕的光都遮暗了一小片。他看她笨拙地cao2作hua鼠，反覆點進同一個頁面又退出來，像隻在玻璃窗上盲目碰撞的蛾子。他看了將近半分鐘，忽然伸手繞過她的肩，修長的食指在觸控板上jing1準地輕點了一下，頁面瞬間tiao轉到一個她從沒點進過的後台功能區。

        「這裡可以直接申請物liu異常補件。」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淡而涼，像一杯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水，「不用一筆一筆回給買家。」

        她嚇了一tiao，整個人像驚弓之鳥般往旁邊縮了縮，仰起頭看他，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站得極近，手臂甚至還若即若離地撐在她shen側的椅背上，領口裡散出淡淡乾淨的雪松香氣。她忽然覺得hou嚨有點乾，小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大哥，又慌亂地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