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二)
第二日,及笄宴的最后一日。
她梳了一个高耸的飞仙髻,发髻如云,层层叠叠地盘在touding,两鬓各垂下一缕极细的发丝,ruanruan地贴在颊侧。
髻上簪满了紫玉兰和粉海棠,花ban层层叠叠,像是刚从枝tou折下来的一般,紫粉相间,衬得她那张脸格外jiao艳。
她的妆也换了。
妆娘替她画了极重的桃花妆,腮红从眼下一直晕到颧骨,漫得又匀又深,像三月的春色全落在了她脸上,衬得那层肌肤白里透红,nen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眉是远山黛,微微弯着,眼尾勾了一线浅浅的绯红,把那双眼衬得又亮又柔。眉心正中贴着一枚极小的白玉花钿,只有拇指盖大小,在光里泛着温run的亮。
chun上点了朱红,chun珠饱满,chun角微微上翘着,抿出一丝藏不住的笑。
耳上坠着两枚长长的白玉耳坠,坠子一串三节,节节相扣,垂到下颌,随着她一转tou便轻轻摇晃,发出极细极脆的响。
颈间lou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领口gun着雪白的兔mao,mao茸茸地簇在她下颌chu1,把那张脸衬得越发jing1致jiao美。
她坐在偏席上,日光落在她脸上,照着她颊上那层nong1重的桃花妆,和眉心那一点莹白的钿。
她微微低着tou,睫羽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
chun角弯着,又羞又怯,像一朵han苞初绽的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敢张扬,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份倾城的艳色。
她坐在那里,手指绕着腰间的丝绦,绕着绕着又松开,再绕,再松开。
她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飘。
“沈小姐。”
她猛地抬起tou。
他站在她面前。
傅晋深。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比昨日那件薄了一些,袖口收得利落。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tou看她。
她坐在偏席上,仰着tou看他,她的耳朵一下子又红了。
“王爷。”
她站起来,站得太急,膝盖磕在了案角上。
她轻哼了一声,咬住了下chun。
他低tou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又抬眼看她。
“小心些。”他说。
“嗯。”
她低着tou,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攥着袖口,不知dao说什么。
“昨日那dao桂花藕,”他说,“厨房重新zuo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抿着chun笑了一下,小声说:“zuo了。我吃了。”
“吃了多少?”
“吃了半碟。”
他看了她一息,chun角有一线极淡的弧度。
很短,一闪就没了。
可她看见了,她的心就tiao得更快了。
“沈念茯。”
“嗯。”
“你今日的簪子,歪了。”
她伸手去摸发间的响铃簪,果然歪了。
她手忙脚乱地扶正,脸更红了。
她扶完簪子,抬眼看他,他已经退后了一步。
“王爷。”她叫住他。
他低tou看她。
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里。
又是一只铃铛。
比昨日那只小一些,也是白玉的,上面刻了一朵极小的梅花。
她把铃铛递给他。
“昨日的还给我了,那这个给你。”
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收着,好吗?”
他低tou看着那只铃铛。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铃铛接了过去。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没有别回她腰间,也没有收进袖中。
只是握着。
“回去吧。”他说,“席上凉。”
她点了点tou,转shen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tou看了一眼。
他站在原地,掌心里握着那枚刻了梅花的铃铛,低tou看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铃铛收进了袖中。
她看见他把铃铛收进袖中的那一瞬,嘴角弯了起来。
她转过shen,跑回了席上。
她坐下来,手撑着下巴,看着正堂上的宾客来来往往。
她的目光没有再去找那dao玄色的shen影,她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笑了很久。
……
她从梦里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