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把柜门推紧。

        沈太傅看着她，又喝了一口茶。

        她认得她的脸，认得那颗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谁脸红过，从来没有看过哪个男人看那么久。

        她掀开被子，起。

        清楚到她能闻见城楼上的风，能听见蹄声一下一下擂在她心口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耳烧到颧骨。

        ……

        那场梦还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沸了又沸，怎么也停不下来。

        沈念茯把脸埋在她父亲肩，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脸还是的，心还在。

        转走回榻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s  i  mi  sh  u  w  u  .com

        她搁下笔，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她落笔了。

        她不想去想，可她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他闺女面前，伸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力很轻，像弹一只不听话的猫。

        那个城楼上的姑娘是她。

        “还有呢？”

        研墨，铺纸，提笔。

        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眶是的。

        沈念茯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沈太傅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

        醒来的时候，耳是的。

        关上暗格，推回原。

        沈念茯猛地惊醒，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他说，“爹帮你查。查到了，都告诉你。”

        “你才十四，”他说，“你急什么？”

        缓过神后。

        她闭上眼。

        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层的暗格，把方块进青缎小袋的最底层，压在四十三张药方纸条下面。

        那个姑娘是她。

        她是沈家唯一的嫡女，被父亲坏了，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想要什么，她爹都会给她。

        那个姑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过。

        他的掌心温热，拍在她背上的力很轻，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爱吃什么，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习武，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我全要知。”

        可那个姑娘看了，她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她恨他，可她曾经爱过他。

        她爹会帮她。

        “十一月初一。梦。十四岁，深秋。城楼。朱雀大街。黑。玄色甲胄。他抬，看了我一眼。我脸红了。我的心得很快。我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一个人。回家问爹，他说，傅晋深。我在嘴里念了三遍。念第一遍心口是酸的。念第二遍心口是甜的。念第三遍我笑了。那个姑娘是我。我不愿意承认。可那是真的。”

        沈太傅把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恨他，可她也许，可能，或许，现在还――

        那个姑娘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鞋尖上那层灰，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他有没有心上人。”

        夜很静。

        她恨他――她恨他关她、灌她药、她怀他的孩子、恨他不让自己与夫君团聚、恨他两次把自己弄到见红。

        “我不急！”

        她从来没有看过哪个男人看那么久。

        她站在那里，手搭在柜门上。

        她怎么可能爱过他？可那场梦太清楚了。

        可她觉得掌心在发。

        可她不认得那种感觉。

        她躺回榻上，手覆在小腹上。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翻过来看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还有――”

        她闭着眼，看见城楼上那个十四岁的自己，趴在栏杆上，松子糖掉了一地，盯着底下那个骑在上的人看了很久，脸得厉害，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不是假的，那是真的。她十四岁那年，在城楼上，看了一眼就爱上了傅晋深。

        她把脸埋进枕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沈念茯捂着额，瞪了她父亲一眼，可她的角还是翘着的，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我就是……就是想知。”

        可她觉得踏实了。

        她有人帮她。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赤着脚走到书案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