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一个人跑了,他会追。
她不能再连累他。
他会把整个盛京城翻过来追。
沈念茯坐在床沿,程洵坐在桌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灯的距离。
他扶着她从暗室里出来。
老船夫看见程洵,朝他点了一下
,站起来解缆绳。
程洵站起来。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跑不出盛京城。就算跑出去了,你能跑到哪里?十里驿?青崖镇?他傅晋深一句话就能把整座城封了,一句话就能把方圆百里的路都断了。你一个人走,不到半日就会被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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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也没有睡。
“可我不放心你。”
他们回了十里驿,李叔把他们藏进了后院的暗室里。
渡口很小,只停着三四条船。
沈念茯被他搀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她也甩不掉他。
“你一个人,脚上有伤,
上怀着孕,你能跑到哪里去?”
她垂下眼,点了
。
沈念茯看着他,他眼底那层光还在,温
的、笃定的、不
前路是什么他都认定了她的光。
他救了她一命,养了她三个月,她欠他的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沈念茯的嘴
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背她时肩膀的弧度,想起他低
哄她喝药时眉眼的温柔。
他在衙门跪了三天三夜没有退过,他在盛京城里等了她六个月没有走过。
李叔送来了干粮和水,又拿了些伤药。
其中一条乌篷船泊在最边上,船
挂着一盏风灯,风灯在风里轻轻晃着,照出船
坐着的一个老船夫。
“时辰到了。”
暗室很小,只有一张窄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他们等了整整大半日。
她想起在青崖镇那些日子――
沈念茯把腹带重新缠好,喝了半碗粥,靠在墙上闭着眼。
程洵坐回床榻边,揽过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
。
他认定的事,十
牛拉不回来。
“程洵――”
夜风很凉,
得路边的芦苇簌簌作响。
程洵说,“城南渡口有我认识的人,我请他们备船。今晚子时,我们走水路出城。水路查得松,暗卫一时半刻追不上。到了下游的津渡,我们再换陆路,往南走,去我座师的老家。他欠我一个人情,不会不接。”
“我跟你一起走。”
她知
他的
子。
他带着她绕开了大街,穿小巷,走僻
,一路避着人眼。
程洵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到天黑了,等到更鼓响了,等到子时的梆子从远
传来,三长两短。
脚底的伤口还在疼,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可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好。一起走。”
十里驿的后门外是一条小路,通往城南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