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平常更啞，帶著一點被束縛後的鼻音，「還有妳的香，雪松的味，很靠近。」

        十分鐘的儀式結束時，蘇以晴先解開絨布，再解開領帶。絨布拿開的瞬間，林硯的眼鏡後眨了好幾下，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眼眶有點紅，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明。手腕上的紅痕淡淡的，溫熱的，不到幾分鐘就會消退，卻在燈光下格外清晰。他看著蘇以晴，眼神裡沒有羞恥，只有被接住後的依戀。「謝謝妳。」他說，聲音還啞著，「我很久沒有這樣覺得自己被放在對的位置上了。」

        林硯的結劇烈動，絨布下的睫顫動得厲害，汗水從鬢角到頸側，被蘇以晴的指腹輕輕抹去。他的雙手在領帶裡沒有掙扎，反而主動往她的掌心裡靠，像是怕她鬆開。「是熱的，很緊，可是很滿。好像有人終於把我按在原地，不用再跑了。」他頓了一下，聲音抖得更明顯，「以晴，我可以叫妳的名字嗎？我不想再叫妳蘇諮商師了。」

        「那就把所有的重量都給我，教授。」她故意用了那個職稱，聲音裡多了一絲支的甜，「接下來十分鐘，你不需要決定任何事，你的手在這裡，你的眼睛在這裡，你的呼跟著我。氣四拍，停兩拍，吐氣六拍，對，很好。現在告訴我，被握住的感覺是什麼。」

        那聲低讓蘇以晴的理智也跟著晃了一下。她感覺到自己指下的體在她的掌控中一點一點化開，原本屬於諮商師的引導，已經完全變成帶有佔有慾的指令，而他每一次順從的回應，都讓她更確信自己對這種支感的渴望不是一時的衝動。她放慢按壓的速度，改為用指甲極輕地刮過他頸後的髮，那裡是他最感的地方，輕輕一碰就讓他的背弓起，被束縛的雙手也跟著收緊，卻不是想掙脫，而是更緊地貼向她。

        那句什麼都不用，讓蘇以晴口那個助人者的外殼輕輕裂開一縫。她一直以為自己享受的是被需要的感覺，是在諮商室裡當那個安定他人的角色，可是此刻，當林硯完全卸下菁英學者的面，把對依附的渴望赤地放在她手心裡，她才發現自己渴望的不只是安撫，而是掌控節奏的權力感。看著他被領帶固定、被絨布覆眼，卻因為她的聲音而呼漸穩的模樣，一種甜而沉的熱意從小腹往上竄，讓她的指尖都跟著發燙。她俯下，在他耳邊用氣音說話，近到幾乎碰到他的耳廓。

        「記住了。」他幾乎是立刻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允許後的馴服與喜悅，體往前傾了一點，額頭差點碰到她的肩。被遮蔽的視線讓他錯失了距離感，卻讓觸覺的渴求更誠實。蘇以晴沒有推開他，而是讓自己的膝蓋輕輕貼住躺椅的邊緣，用體溫的靠近作為獎賞。她的另一隻手沾了一點桌上早已溫好的雪松油，指腹沾著薄薄的油光，按在他緊繃的斜方肌上，慢慢開那塊長期伏案而僵的肌肉。油的熱度與薰香混在一起，隨著按壓滲進膚，林硯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那聲音悶在絨布與嚨之間，帶著顫抖的鼻音與滿足的嘆息。

        蘇以晴的指尖從他的後頸慢慢到肩胛，指腹的壓力不重，卻帶著明確的路徑感。她的另一隻手輕輕握住他被領帶束住的雙手，讓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哪裡，被誰握著。「很好。從現在起，你不需要思考怎麼表現，只要回答我問的，感受我給的。」她的語調刻意放慢，每一個停頓都讓房間的空氣多停留一秒，「肩膀是不是又繃起來了？把重量交給椅背，對，就這樣。」

        林硯的肩線在她的指令下，一點一點往下沉，原本得筆直的背終於靠回質躺椅，發出一聲極輕的革摩聲。被遮蔽的視線讓他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銳，蘇以晴指尖的溫度、絨布邊緣拂過顴骨的癢、領帶在手腕上隨著脈搏收緊又放鬆的節奏，全都被放大。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聲音裡透出壓抑多年後才敢出的脆弱。「這樣很奇怪，被綁住、被蒙住，本來應該要害怕，可是我覺得好像終於可以不用假裝了。在系上，在家裡，我每天都要告訴別人我很好，我很穩定，只有在這裡，我可以什麼都不用。」

        「可以。」蘇以晴的指尖點在他被束住的脈搏上，輕輕敲出與他心同步的節奏，「但只有在這個房間裡，只有當你被我握住的時候。這是我們的規則，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