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页的时候，钱枫的手指在账册的空白快速地划了几个字。

        三个字。

        "有暗哨。"

        黄蓉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执笔的手依然稳稳地在纸上写着，嘴里依然在说着公事。

        "布匹呢？上次说要给伤兵营制新的绷带，布匹够不够？"

        "回夫人，白布还有三十余匹，够用。但棉布不太够了，只剩下十来匹。"

        钱枫一边回答，一边又在账册上划了几个字。

        "三人。后院。盯你我。"

        黄蓉看到这几个字，执笔的手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但钱枫捕捉到了。

        黄蓉的心在那一瞬间骤然加速，从每分钟约八十次到了一百次以上，呼也变得急促了，口的起伏幅度明显增大，那对被淡青色襦裙包裹着的丰满房随着加深的呼微微颤动，布料被撑得紧绷，隐约可以看到尖在薄纱下方起的两个小小的凸点。

        钱枫的目光在那两个凸点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不是现在。

        黄蓉深了一口气，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

        "棉布的事我知了，回让人去采买。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件事。"钱枫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点，但幅度控制得恰到好，不会让门外的人听出异样，只是像在汇报一件需要低声讨论的感事务。"上次夫人吩咐属下查的那批军粮的账目，属下已经查完了。"

        这是暗语。

        两个人之间早就建立了一套暗语系统，"查军粮账目"意思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私下谈"。

        黄蓉的眼微微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两个丫鬟说。

        "你们先下去吧，把午饭端到正厅来，我和钱事还有些账目要对。"

        "是，夫人。"

        两个丫鬟行了礼，转走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了钱枫和黄蓉两个人。

        但门依然是敞开的，月门旁边的暗哨依然在"打瞌睡"，假山后面的暗哨依然在"修剪花枝"，水井旁的暗哨依然在"洗衣服"。

        三双眼睛，三个方向，把这间正厅笼罩在无形的监视网中。

        钱枫站在大案前面，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蓉姐，郭大侠安排了三个暗哨在后院，专门盯着我和你的接。"

        黄蓉的脸色白了。

        不是慢慢变白的，是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从额到下巴，整张秀美的脸变成了一张白纸。

        "靖哥哥……真的开始调查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没有崩溃，没有慌乱，只是一种沉重的、预料之中的确认。

        黄蓉是聪明人，比天底下绝大多数人都聪明。郭靖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说话的时候总是言又止，晚上回到寝居后也不像以前那样倒就睡，而是会坐在桌前发很久的呆。这些细节黄蓉都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郭靖会用这种方式。

        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