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几本账册，有几笔支出我还想再和你商量商量。晚饭后到我房里来一趟。”

        “好。”萧逸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他转出了账房院落的门，走到院墙外面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回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了的院门，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克制了。

        “赵家啊赵家。”他在心里默念着，“你今天看了我的脸不下二十次，你自己知不知？”

        他抬手理了理额角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朝自己住的杂役院走去。他得先回去洗个澡换衣服，晚上去赵家房里，不能一汗味。

        戌时三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氏的住在府中西北角的一独立小院里，院子比账房那边更小一些，就一间卧房一间灶房，外加一个小小的天井。院门半掩着，门里透出了一线昏黄的烛光。

        萧逸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赵氏正坐在房中的圆桌旁边，面前摆着两盘小菜一壶酒和两本账册。她已经换了一衣服，深靛蓝的家服换成了一件淡灰色的家常棉褂，领口没有白天那么紧，松松地敞开了两颗纽扣，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面还是一条百褶裙，但颜色换成了浅褐色，面料比白天那条了许多，的轮廓在裙下显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清晰。

        她的发也放下来了一些，不再是白天那个紧绷绷的低髻，而是松松地在脑后编了一条辫子搭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从白天那种“家婆”的严厉变成了一种更接近“居家妇人”的柔和。

        “进来吧。”赵氏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比白天轻了不少，“门关上。”

        萧逸关上了门，走到圆桌旁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赵家备了酒？”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有些惊讶。

        “今天忙了一下午，喝两口子。”赵氏拿起酒壶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你喝不喝？”

        “赵家赐酒，小的哪有不喝的理。”萧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温热的黄酒，入口绵柔，带着一淡淡的甜味，“好酒。”

        “自己酿的。”赵氏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每年秋天我都酿一缸，够喝一整年。”

        “赵家还会酿酒？”萧逸出一副惊叹的表情，“账是一把好手，酿酒也是行家，还有什么是赵家不会的？”

        “别灌迷魂汤。”赵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一下，“我叫你来是说正事的。”

        “是是是。”萧逸赶紧收了玩笑的表情，“赵家请说。”

        赵氏翻开了桌上的一本账册，指着其中一笔。

        “你看这里，上个月后花园新购了一批太湖石，花了一百二十两。你是后花园的人，你说说，这批石值不值这个价？”

        萧逸看了看，想了想。

        “说实话？”

        “当然说实话。”

        “不值。”萧逸直截了当地说，“小的虽然不懂太湖石的行情，但那批石进来的时候小的亲手搬的。大大小小一共十二块，最大的也就半人高，品相一般，没什么特别好的纹路。城里石铺子的老板跟小的闲聊时说过，这种品相的太湖石，市价大概六十到八十两。一百二十两的价格，至少吃了四五十两的回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