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怯场，随口扯着场面话：“千金难买师尊高兴。几块灵晶算得了什么？能博师尊一笑，便是倾家产也值当。再说，在此地与人斤斤计较，平白落了师尊的颜面，不如早些买完离去。”

        他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却字字句句敲在孔素娥的心坎上。

        “满嘴胡言，你也知孤嫌此地尴尬？况且……孤何时说过高兴了？”孔素娥压低嗓音，冷声反驳。那声音虽冷，却少了几分素日里的狠厉杀伐。

        话音未落，许淑范已双手捧着包装美的木盒快步走来。木盒上雕着致的花纹，旁边还附带一枚梭形玉佩。

        “公子的罗袜已包好。这玉佩乃我丝造宗的贵客令，日后公子再光顾本宗名下的商铺，皆可享有折让。”许淑范将物件递了过去。

        鞠景接过木盒，将一百块上品灵晶尽数推给许淑范，了声谢。许淑范却从中点出几枚灵晶，又推回给鞠景。

        “既是贵客，自然要按折让后的价钱收取。公子且收好。”许淑范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她乃是拖家带口的正经买卖人，深知和气生财的理。

        能在这聚宝阁高阶区域阔绰出手的，哪一个后没有滔天的背景？

        她可不敢贪图蝇小利，惹来杀之祸。

        鞠景也不推辞，随手将退回的灵晶收入袖中。他转过，双手捧着木盒，神色郑重，恭恭敬敬地递到孔素娥面前。

        “师尊，弟子在矿里挣了些许辛苦钱，特为师尊备下这份薄礼，万望师尊莫要嫌弃。”

        孔素娥透过皎月纱，看着鞠景那张坦真诚的面庞，又察觉到一旁许淑范那暗艳羡的目光，心中紧绷的那弦终是松了。

        她抬起素手，接过了木盒。

        只觉那木盒沉甸甸的，装的似不是两双罗袜，而是一份凡俗世间罕有的温情。

        “你有心了。”孔素娥轻声吐出这四个字。

        这一刻，她那坚如磐石的无情心竟生出几丝裂痕，眼看着眼前这被自己百般折磨的弟子，心底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来。

        鞠景见她收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全赖师尊悉心栽培，若无师尊，弟子岂有今日？只是……日后师尊若是能稍稍宽宥些，改那高压修炼为循循善诱的‘素质教育’，弟子定当铭感五内。”

        他顺竿爬的本事炉火纯青，将那现代人的通透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心里，孔素娥固然是个疯批，却也切切实实传了他真本事，便如那高考前魔鬼训练的班主

        任，虽让人恨得牙，却也不乏几分敬畏。

        孔素娥闻言，冷笑一声，果断回绝：“你少春秋大梦！你既知尊师重，孤日后自当加倍严苛地督促你。今日乏了，回青云楼。”

        她语气冷，将那严师的派拿得死死的，全然看不出方才拿人手的局促。

        鞠景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乖巧地跟在后。

        他却不知，孔素娥转之际，心湖已然泛起波澜，竟生出一想要立时回房试穿那罗袜的隐秘冲动。

        这弟子费心备下的物事，当真让她觉得藉。

        许淑范立在铺门前，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应对得。

        能包下青云楼客房的人物，其实力底蕴，死她一个小小的丝造宗掌柜，便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两位贵客慢走！”许淑范鼓足勇气，朗声喊，“在下许淑范，日后若有用得着丝造宗的布料织物，尽可来寻在下。”

        她不放过任何结交权贵的机会，尽足了人事，至于对方记不记得住，那便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