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第4章 白色疗养院
第04章 白色疗养院
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许闻开车到工作室楼下。
Joey 下楼时,雨刚停。旧楼门口积着一层浅水,水面浮着烟tou、碎叶和半张被泡ruan的外卖单。她踩过楼梯最后一级,黑色长外套的下摆被风chui起一点,lou出腕上的新纱布。
许闻坐在车里,看见她走近,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手。
“昨晚睡了吗?”
Joey 拉开车门。
“睡过。检查结果?”
“轻度贫血,炎症指标略高。其他暂时没到危险值。”
“所以我还活着。”
“医学上,是。”
车驶出老城区。旧楼、早餐摊、便利店从窗外退过去,慢慢换成更宽的路、更亮的玻璃、更干净的绿化带。
白湾在雾港东南侧,靠海,地价高,空气比老城区干净。临海公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树,雨后叶面亮得像被ca过。远chu1白色建筑群低矮、宽阔、安静,更像收费昂贵、情绪稳定的度假酒店。
“我约了疗养院的主guan医生。你今天的shen份是梦境咨询顾问。”
“合法?”
“模糊。”
Joey 看着窗外。
“家属呢?”
“宋临父母在外地。他们授权我以外bu医生shen份查看资料。三年前他第一次住院时,他们见过最糟的样子;后来他出院,三年里状态一直很稳定。这次重新恶化以后,他们来过一次,后来没再上六层。”
Joey 没说话。
车经过一段临海路。她把手搭在膝上,指腹无意识地贴住腕骨。正常的脉搏规律清楚。两次搏动之间,偶尔仍会多出一下更慢的收缩感,像从锁骨深chu1传出来,被shenti组织压住,只剩一点模糊的震动。
她把手收回口袋。
白湾私人疗养中心的入口没有医院常见的拥挤。保安亭干净,登记系统很新。主楼前是修剪过的草坪,旁边低矮的水池里浮着几片白色花ban。玻璃门自动打开时,里面传来很轻的钢琴曲。
接待大厅铺着浅色地砖,前台护士语气柔和。休息区里,几个病人坐着看书、拼图,或由护理员陪着喝水。空气里是消毒水、香薰和刚ca过地面的清洁剂味。
墙上的机构介绍写着:睡眠障碍康复、创伤后心理照护、神经认知功能训练、长期情绪障碍疗养。每一个词都很ti面。
休息区里,一个中年病人将拼图的最后一块按进空位。那块明显不对――边缘无法完全贴合,图案也和周围的蓝天错开了一小截。他用手掌压了两次,ying把它卡进去,随后抬起tou。
shen旁的护理员看了一眼,没有纠正,只在夹板上打了一个勾。
“今天的认知训练完成了。您zuo得很好。”
声音柔和,停顿得当。
几步外,一位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半个橘子,正慢慢剥pi。橘pi被剥得很整齐。旁边的护理员弯腰替她接住掉下来的白色橘络,又把纸巾折成方块放回托盘。
老太太把剥好的第一ban递给护理员。护理员接过去,又放回她手心。
“这是您的。请您自己吃。”
老太太低tou看着橘子,像不明白它为什么又回到自己手里。护理员仍然微笑,语气、音量完全一样。
“这是您的。请您自己吃。”
老太太慢慢把橘ban送进嘴里。护理员在夹板上打了一个勾。
Joey 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许闻低声说:“不像坏地方。”
“坏地方不一定长得坏。”
接待护士走过来。
“许医生?”
“我是许闻。昨天和周医生约过。”
护士he对完资料,看向 Joey。
“这位是?”
“Joey。外bu梦境咨询顾问。”
护士没有lou出太多意外,把访客登记平板递过来。
Joey 接过平板。姓名栏空着。她输入:Joey。
字母出现后,输入框没有立刻tiao到下一项。白色区域向右扩了一点,像原本只够容纳五个字母的姓名栏,忽然在等待更长的内容。
屏幕上方闪过一条自动填充建议。很快,快得像系统卡顿。Joey 只看见第一个字――
林。
同一瞬间,锁骨下方那片shi痕在衣料下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下一秒,输入框恢复原状。姓名栏里仍然只有 Joey。
“有问题吗?”护士问。
“你们的系统会自动调取访客实名资料?”
“不会。外bu顾问使用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