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架半旧的屏风，再无多余的陈设。沈怀瑾吩咐不疑等人守在廊下，闲人莫近，便抬手推开了门。四人鱼贯而入，门在后轻轻合上了。

        落座时，众人都有些踌躇。沈怀瑾先上了方榻，在左侧坐了。李钰垂着眼默然片刻，也在他侧坐下来――她才是婚书上该嫁沈怀瑾的人，只是昨夜阴差阳错进了西院。沈怀瑜见状，便上了方榻在右侧坐下，李章跟在他边落了座。四人两两相对，隔着不过两尺的距离，却谁也不好意思先抬眼去看对面的人。花厅里一时静极了，连窗外风过竹梢的簌簌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怀瑾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天亮之前匆匆将二位小姐换回，为的是在祖父面前不破绽。如今鹤寿堂那边暂且安稳了，可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须得把话摊开说分明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位小姐面上各落了一瞬，“对外的人，无论是回门也好，请安也好，逢年过节见外客也罢，都按婚书上的来――二小姐与我站在一，大小姐与怀瑜站在一。外的人不知昨夜之事，只当一切如常便好。关起门来，各归各位――大小姐回东院，二小姐回西院。咱们四个人心里有数便是。”

        他说罢，抬眸看向弟弟：“怀瑜，你觉得如何？”

        沈怀瑜正垂着听，听见大哥问到自己上，抬起来，目光在对面二人面上掠过，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侧的大小姐――这才是他婚书上该娶的人。他心里乱糟糟的，可也知大哥说的句句在理：天亮前把人换回来，为的就是在祖父面前面；往后若想一直面下去，也只能照这个法子来。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大哥说得是。就这么办罢。”

        李章坐在沈怀瑜侧，听完这番话，没有开口，只轻轻点了点。她心里清楚，往后在外人面前她是沈二，回了屋却是东院的人。李钰也垂着眼，绞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没有出声。

        沈怀瑾见三人都无异议，便继续：“那便说定了。东院西院里洒扫使唤的仆从，何居、不疑他们会一一敲打，叫他们把嘴闭紧了便是。至于二位小姐的贴婢女――”他看向两位小姐，“她们是你们从娘家带来的贴侍婢，自小跟着你们，知知底，又是跟前伺候的人，往后进进出出免不了要打掩护。若要瞒着她们，反而不便行事。依我看，将事情原委与她们说透了，也好叫她们知分寸，晓得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觉得如何？”

        李钰略想了想，轻声：“如月那丫嘴严，是个靠得住的。”

        李章也点了：“如云也是一样。告诉她也好。”

        沈怀瑾点了点：“那便这么定了。回你们各自与她们说清楚便是。”

        四人将话都说透了，方榻上那一层薄薄的沉寂便比方才松泛了些许。沈怀瑾略坐了一坐，便站起来，理了理衣袍，对弟弟：“怀瑜，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有几件公文正好与你说。”沈怀瑜闻言忙跟着站了起来，心里虽知大哥多半是寻个借口支开自己，却便跟着沈怀瑾出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