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还想再骂他几句，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上他的脸。指腹碰到他颊侧被剑意出的细小伤痕时，江杳的声音也跟着了。

        江杳眼眶仍是红的，里面装着尚未散去的愤怒与心疼。

        他低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嗯。”

        “我今日才知，原来你一直活在这样的地方。”

        他伸手将江杳抱进怀里，让她靠上自己的口，手臂一寸寸收紧。

        “简直蠢死了我。”

        “你本来就蠢。”

        司宁远扶住她的肩，让她从自己怀中抬起。

        可他没有想过，对如今的江杳而言，被他隔绝在外同样是一种伤害。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清晰地落进山风里。

        江杳闷在他怀中：“那谁蠢？”

们围着骂，看见他们把你压跪在地上，我便不会难受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只会让我连该在什么时候站到你边都不知。”

        “我以前只看见你拥有完整剑谱，拥有最好的灵脉与法，还以为你生来便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一切。我嫉妒你，恨你，将所有的不公平都算在你上，甚至为了那些落在你上的光环，一心想杀了你。”

        司宁远过去从未觉得自己被困住。宗门为他选好无情，他便修，天下人要他飞升，他便一刻不停地向前走。那些期待沉重得几乎将他变成一柄只会出鞘的剑，他却连反抗的念都未曾生出。

        司宁远望着她。

        她越说越恼，最后狠狠咬住自己的下。

        司宁远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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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宁远低声：“对不起。”

        “两百岁了还让人欺负。”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江杳鼻尖骤然一酸。

        “你不蠢。”

        这一声落下，江杳口那横冲直撞的怒意顿时去大半。

        司宁远眼底最后一点冷意彻底化。

        “江杳――”

        江杳拇指轻轻过他的伤口，心口酸胀得厉害。

        “我。”

        如今，她又当着近万名修士的面闯进结界，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杳，我爱你。”

        “所有人都告诉你该什么，告诉你得了多少东西，便该拿一辈子去还。他们夸你、敬你，将你捧到最高，等你不肯继续听话，又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收回去。”

        山风从悬崖下卷上来，将她眼底的意得轻轻发颤。

        她嫉妒便承认嫉妒，恨便剑来杀，想赢便敢拿命去争。她曾经一次次逃离他，也一次次让他看见，一个人原来可以如此固执地选择自己。

        “我竟然从来不知，你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拥有的还多。”

        直到江杳出现在他面前。

        她呼微滞。

        “今日的选择，是我自己想要的。”司宁远望进她眼中，“因为你，我终于知该怎样选择我的一生。”

        他习惯独自承担，也习惯在事情解决以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结果。他甚至提前想过江杳会愤怒、会冲动、会替他承受那些原本只该落在自己上的目光。

        司宁远低吻过她的发：“两百年被人当作工，竟也觉得理所当然。若是没有遇见你，我大概还会继续这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