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陆恒点，笑容坦，“是我想多了。”

        “外门嘛，水深着呢。”柳如烟重新靠回椅背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腰间的香，“你一个筑基初期的新人，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老老实实修炼就行了。等到了筑基后期有资格参加内门选，进了内门，丹药资源自然就不愁了。”

        “不过嘛……”柳如烟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点点，像是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外门那边有些弟子私底下倒腾丹药，你应该听说过吧？那些人从山下的散修那里进货，质量参差不齐，价格倒是确实便宜。你如果手紧，从他们那儿买也不是不行，就是要自己把关品质，别买到以次充好的废丹。”

        他迈出丹药阁大门，午前的阳光扑面而来，温而明亮。他把两瓶培元丹揣进怀里，沿着石阶往外门方向走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惜，他不是。

        “肯定是以讹传讹。”柳如烟笑了一声，拿起药典在柜台上轻轻磕了磕，把书页对齐，“丹药阁的每一粒丹药都有登记造册，进出都走账本，我这个事每个月都要跟长老会交一次明细。你觉得这种地方，有可能有什么＼＇不走正规渠＼＇的东西？”

        “慢走。”柳如烟的声音从他后传来，带着那种惯常的慵懒笑意。

        也许是计算？

        很老练的手法。

        柳如烟得很好。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听途说的外门弟子，这一套话术足以打消他的疑虑。

        面对一个可能掌握了你的把柄的人，最聪明的法不是立刻起来否认，也不是沉默不语，而是顺着对方的话把话题带到一个无害的方向上去，让对方自己判断“也许我想多了”。

        但她的恢复速度很快，不到一息就将表情和语气调整回常态，随后用了一个标准的应对话术：先否认丹药阁存在灰色渠，再主动将话题引向“外门弟子私下倒腾”的方向，把可能的怀疑焦点从她自己上移开。

        眼神里有警觉，有审视，还有一丝……陆恒不太确定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柳如烟没有低看药典。

        第一次接，目标达成。

        现代商业谈判有一条基本原则：第一次见面不谈价格、不谈条件、甚至不谈合作意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里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她的桃花眼正看着他的背影，表情不再是那副慵懒的营业笑脸了。

        让对方知你存在，知你可能掌握了某些信息，然后你什么都不，转离开，把主动权交给时间。

        他的脑子里正在复盘刚才的每一秒。

        陆恒转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背脊得笔直，没有回。

        她不会立刻来找他，但她会去查他的底细：墨渊，外门弟子，筑基初期，双灵水木，入门时间，日常表

        也许是好奇？

        柳如烟属于后者。

        “你听谁说的呀？”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哦？还有这种渠？”陆恒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真不知。”

        第一次见面只一件事，让对方记住你。

        “柳师姐说得在理。”陆恒笑着点，停顿了一下，又开了口，“不过我听人说，丹药阁偶尔会有一些……不太走正规渠的好药出来？价格比柜台上的便宜不少？”

        但这个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被她脸上那副天然的笑意盖了过去。

门弟子吃制培元丹，就好比穿着布衣裳金簪子，不搭。”

        他在出门前的最后一步刻意放慢了脚步，余光扫过柜台方向。

        无所谓。

        当他提到“不走正规渠”时，她的手指确实停了半息，这说明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而且这句话准地击中了她的某感神经。

        “外门那边嘛，人多嘴杂，什么传言都有。”陆恒的回答也很随意，“可能是以讹传讹吧，我也就随口一问。”

        钩子已经投下去了。

        明的人会先观察你。

        在他前世的商业世界里，这叫“转移注意力并重新定义问题边界”。

        柳如烟的反应和他预判的几乎一致。

        “多谢柳师姐指点。”陆恒拿起柜台上的两瓶培元丹，微微躬行了一礼，“那我先走了。”

        “肯定是以讹传讹。”柳如烟笑了一声，拿起药典在柜台上轻轻磕了磕，把书页对齐，“丹药阁的每一粒丹药都有登记造册，进出都走账本，我这个事每个月都要跟长老会交一次明细。你觉得这种地方，有可能有什么＇不走正规渠＇的东西？”

        心虚的人会忍不住来找你。

        柳如烟翻药典的手指停了大约半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了那一页。

        她的桃花眼抬起来，看着陆恒，目光里的慵懒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微妙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