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鵬一時看得有些恍惚,心裡忽然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不明的異樣滋味來。
這般一番運作,焦建國這邊,是里外都照應到了——一手壓住了包工隊塌方的禍事,一手給自己攢下了往後的保命底牌,一手又穩住了王大鵬這條最要緊的關係線,端的是老謀深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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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王大鵬,自打這日跟焦建國談妥了權限移交的事,心裡高興,晚間便尋了個由頭,去給小媽請安——名為盡孝,實則也存著幾分想跟這位"貴人"套套近乎的小心思,畢竟這蠅頭市誰人不知,劉金花雖說名義上只是個"名譽董事長",可這些年在公司裡的隱
影響力,卻是半點不容小覷的。
王大鵬這一趟,倒也不是貿然登門,前一日便打了電話過去,說是明晚得空,想來給小媽請個安。劉金花在電話那頭應得爽快,掛了電話,便吩咐孫姐提前備好了茶點——畢竟是繼子上門,雖說關起門來是一家人,這場面上的分寸,她心裡向來拿
得極準,斷不會失了體統。
這一晚,王大鵬在小媽這兒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尋了個由頭告辭離去,一路上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方才怎麼會生出那樣一個荒唐念頭來——他自己渾然不知,這念頭,其實壓
不是一方才生出來的,不過是那顆又藉著了一個想法。
這份"不再多疑"的安心,這買賣,划算得很。
如今這麼些年過去,眼前人依舊是這般風韻,那份塵封已久的少年心思,竟被這一敞的領口,猝不及防地又勾了出來。王大鵬被自己這個荒唐念頭驚出了一
冷汗,隨即又狠狠地把它掐滅——這畢竟是自己的小媽,這般念頭,簡直是大逆不
。他忙不迭地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空當,低下頭去,掩去了那一瞬的失神。
只是這盤棋,究竟要下成什麼模樣,此刻纏綿溫存中的兩人,誰也沒有說透。
且說這一頭,高小強這些日子,因著焦建國那晚酒桌上的敲打,倒也真收斂了幾分鋒芒,凡事辦得沒那麼明目張膽了。這一晚,雲溪山莊,一番纏綿過後,劉金花摟著他,慵懶地說起白日里王大鵬那一晃而過的異樣眼神,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說這繼子,是不是對我,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高小強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打趣
:"姐姐這般風姿,便是自家繼子,怕也把持不住,怪不得人。"
這一句話,看似隨口一說,落在高小強耳朵裡,卻似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心裡那點子原本就悄悄滋長著的野心,此刻竟被這一句話,撩撥得越發蠢
動起來。
這一句奉承話,說得劉金花心花怒放,摟著他又是一陣溫存,末了卻又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不過這話說回來,往後要真有那麼一日,我這王家的家產,究竟該往哪兒分,倒也未必沒有別的想頭。"
說來也怪,這異樣的滋味,倒不是今日才生出來的。王大鵬依稀記得,十二三年前,自己還是個半大不大的少年,正在市裡念中學,那年頭,劉金花剛嫁進王家沒幾年,有一回他放學回來,撞見繼母正對鏡梳妝,鬢邊一縷碎髮
落,她抬手撩起,側臉一笑,問他"這
衣裳好看不好看"——那時他不過十五六歲,懵懵懂懂,竟被這一問,問得滿臉緋紅,心
如擂鼓一般,慌裡慌張地應了一句"好看",便逃也似地躲回了自己房裡,往後好些日子,一閉眼,那個側臉的笑容,便揮之不去,只是那時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滋味,只當是少年人一時的懵懂心思,壓
不敢深想,更不敢讓人知曉,日子一久,這份說不清
不明的情愫,便被他自己,
生生地壓進了心底最深處,壓得連自己都快忘了。
殊不知,這顆種子,一旦在心裡埋下,縱是再怎麼強行掐滅,往後也總有破土而出的一日。
到了次日晚間,王大鵬依約而至,進門便見小媽穿著一
藕荷色的真絲家居服,剪裁得體,雖是居家打扮,卻也端莊大方,半點不顯輕儷,頭髮也鬆松挽起,收拾著一支素雅的玉簪,只是特意,為這場盛裝打扮。
寒暄落座,孫姐奉上茶來,劉金花笑
地問起公司裡的近況,王大鵬也一一作答,母子二人(說是母子,實則連血緣都攀不上)你一言我一語,倒也其樂
。只是說著說著,劉金花偶一側
,添茶時那領口微微一敞,
出一截白皙的頸項,就著燈光看去,竟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越發地嬌美動人。
劉金花何等
明的女人,那雙眼睛什麼陣仗沒見過,這繼子剛才那一瞬的眼神,雖只是電光石火般一晃而過,卻也叫她
銳地捕捉到了幾句不同尋常的意味,只是她面上不動聲色,只當是沒瞧見,笑笑地又添了句家呵呵話,把這話頭岔過去了。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