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安静，只有旧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脸上的兴奋一点点凝固，变得忐忑不安。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

        嘴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的心湖。

        “陈默，”她说，“你还不明白吗？”

        陈默僵在原地，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到脚都凉透了。

        他那些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关于未来的糙却坚实的设想，在她轻飘飘的摇和那句话里，出现了裂痕，即将崩塌。

        林婉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钱箱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开始说话，声音有些发虚，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

        “陈默，你听我说……你还太年轻，本不知自己在什么。北京……那是多好的地方，你的前程才刚开，金光大等着你，怎么能……怎么能被我这种人绊住？”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只要不停地说，就能把心里那个疯狂呐喊的声音压下去。

        “我是什么人？我就在这里，守着这个店，这就是我的命。我不上你，也跟不上你。你现在觉得好，以后呢？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到那时候你就会后悔，会怨我……我们本不是……”

        “答应他！快答应他啊！跟他走！”  心里的声音却在尖啸，撕扯着她的理智。

        陈默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嘴一张一合，说出那些他早已预料到的、冠冕堂皇的拒绝。

        看着她眼神里的闪烁和挣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些大理，那些自轻自贱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只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推拒，和其下掩盖不住的、呼之出的动摇。

        一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少年人的孤勇和即将失去她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忽然一步上前，不是争辩，不是哀求，而是在林婉惊愕的目光中，猛地伸手抓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啦――哐！”

        金属门重重砸在地面上，将最后一丝天光和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小店瞬间陷入一种私密的、令人心停止的昏暗里，只有柜台那盏小灯昏黄地亮着，勾勒出彼此急促的轮廓。

        “你干什……”林婉的惊呼才出口一半。

        陈默已经转过，像一被到绝境的幼兽，带着一种不不顾的狠劲，猛地扑过来，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勒得她几乎不过气，少年的膛坚又，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

        林婉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设了他所有的反应――争吵、哀求、痛苦、放弃――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蛮横的、直接的、充满原始冲击力的方式。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前想推开他，但那力量悬殊得让她绝望。而且……而且……

        他的脸埋下来，带着灼热的气息，寻找她的嘴。

        林婉猛地偏开，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热的感让她浑一颤，所有推拒的力气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子不由自主地发，几乎要站不住。

        “别…”她发出一个微弱得近乎呜咽的音节。

        陈默似乎受到了某种鼓励，或是本无视了这无力的拒绝。他固执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追索着她的。

        终于，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甚至算不上熟练，它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急切和蛮横，像是一场攻城略地的掠夺，生涩却热烈得人。

        林婉睁大了眼睛，视野里是他紧闭的、颤抖的眼睫，额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所有的理，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自惭形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暴的亲吻里，被砸得粉碎。

        她抵在他前的手，不知不觉中松开了力，攥紧了他的衣襟。

        背叛了意志，先一步出了反应。她了下来，像一株终于找到依附的藤蔓，细微地、无法控制地开始回应这个灼人的亲吻。

        昏暗的光线下，货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商品和灰尘的味，以及彼此交织的、急促的呼声。

        那扇紧闭的卷帘门，仿佛将他们与世界彻底隔开，只剩下这个充斥着反抗、征服、以及无法言说情感的吻。

        它简单，直接，甚至鲁。

        但却该死的有效……

        小店里间仄的休息室，空气热黏腻，混合着汗味、尘埃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独特的腥甜气息。狭窄的单人床上，竹席被碾得有些凌乱。

        陈默仰躺着，膛仍在剧烈起伏，汗水沿着年轻紧实的肌肉线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