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认出他……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那段视频像块烧红的铁，得他掌心发疼。

        他忽然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删。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李主闻讯赶来，脸黑如锅底。她先安抚了女客，承诺调查，女客坐了两个小时，直到下

        班，终于怒气冲冲的走了。

        店主信用记录一塌糊涂，本是高风险不良贷。没两天就被驳回了，女客资金链断裂，还不上钱，这才直接闹上门来，大吵大闹。

        李主送把整个放贷科叫到会议室，关上门，骂了个狗血淋：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不良贷也敢批？这是玩火自焚！赵科长，你是怎么审的？客资料假得一眼看穿，你眼睛长哪了？”

        赵科长低认错，但李主不依不饶：“这笔贷是亲自驳回，你们科室全员扣奖金！赵科长，你等着内调查！”

        骂完放贷科，她余怒未消，又把保卫科喊来。老刘、张元强几个保安战战兢兢站成一排。

        李主目光如刀，扫过他们：“大楼是银行的脸面，你们是防线！客闹上门，你们怎么理的？门口站尸吗？下次再出这种事，全！”

        训了半小时，她才停下。

        散会后，她单独把老刘叫住：“值班的是谁？客闹事时，谁在门岗？”

        老刘支吾：“是……小张，新来的暑假工。”

        李主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钉在张元强脸上。“其他人出去…”

        李主还站在会议桌边，手里拿着那份培训记录本，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她抬抬下巴，示意他把门关上。张元强手抖着把门合拢，咔嗒一声锁死。

        会议室瞬间安静，只剩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他自己乱的心脏声。

        李主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张元强一米七多一点，她高一米六八，却显得比他高半个——不是因为她真那么高，而是那气场，加上高跟鞋，让她看起来像一座小山。

        “坐下。”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元强，坐下时差点没坐稳。

        李主没坐，就那么站着，双手抱，低看他。

        李主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往前一步，鞋跟叩得更响，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像在审视一件不合规格的物件。

        空调的冷风从下来，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客闹事，你为什么不上去拦？”

        张晓强咙发紧，指尖掐进掌心。

        他本想再说一遍“我吓懵了”，可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这句话太苍白。

        李主等了三秒，见他不吭声，又重复了一遍，语速稍慢，像在给最后一次机会。

        “为什么不上去拦？”

        张元强低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她冲进来那么凶，我……我不知该怎么办。”

        李主嗯了一声，很短促。

        她直起，绕到他椅子侧面，鞋跟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在敲他的心。

        “你是新来的，十九岁，暑假工。”她陈述事实，“我可以理解你胆小，可以理解你没经验。但保安的第一职责是什么？”

        张元强嗫嚅：“……维护秩序，保护财产和人员安全。”

        “对。”她停下脚步，俯视着他，“那天大厅里围了二十多个人，客哭喊着要见领导，声音大到五楼都能听见。你就站在门岗那儿，手里拿着对讲机，动都没动。为什么？”

        张元强额冒出细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地下车库的画面、赵建国的低吼、女人的呻、还有赵建国骂他“猪脑子”时的冷笑……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怕得罪人。”

        李主的目光眯了眯。“怕得罪谁？”

        张元强没敢抬，顺嘴一说。“赵科长”

        李主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怕得罪赵建国？”

        张元强浑一颤。

        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你怎么知这个女人和赵建国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