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在脸上，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

        自己凌乱的样子，锁骨上那吻痕像一枚红的烙印。她伸手摸了摸，又像被

        到一样缩回手。

        那天早上她了早饭，煎、热牛，摆好盘子，然后躲进自己房间，说

        『我不饿』。她听见他在客厅里安静地吃完，把碗洗了，然后出了门。门关上的

        那一刻，她才敢松一口气，又立刻觉得口空了一块。

        接下来的五天，她都在躲。

        她照常饭，照常打扫，照常跟他说话－－但只说不痛不的话：『今天降

        温，多穿点。』『冰箱里有菜，晚上回来热一热。』她不再穿那件领口敞开的家

        居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每天早早回房，把门锁上，然后躺在床上，睁着

        眼睛，一遍遍回想那晚的事。

        她告诉自己：那是个错误。是一时的冲动，是这十几年的相依为命让脑子糊

        涂了。只要假装没发生过，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不听她的话。

        夜里，她躺在黑暗里，手会不自觉地下去。她摸到自己，想起他指尖的

        感，想起他抵在耳边的那声『妈』，然后她就了。她咬着被角，不敢出声，羞

        耻和望绞在一起，几乎要把她疯。她恨自己，又停不下来。她甚至偷偷把他

        的衬衫－－那天晚上他落在地毯上的那件－－收进自己枕底下，每天夜里抱着，

        闻上面残留的气息。

        第五天晚上，她睡不着，起来倒水。客厅的灯是暗的，她经过沙发的时候，

        忽然看见他坐在黑暗里。

        他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

        水。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抬起，看向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

        到那目光，又安静，又沉。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是不是…

        …后悔了。』

        她站在那儿，手里的水杯微微发抖。她想说『是』，可那个字堵在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没有等她回答，又说：『你要是后悔了，我就当那晚没发生过。以后…

        …我还是你儿子。』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准备回房。经过她边的时候，她没有让开。她伸

        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后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怕。』

        他停住了。他转过，低看着她。借着月光，她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怕什么？』

        『怕你嫌我脏。』她说完这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怕你觉得，我

        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怕你以后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很轻，很慢，像怕吓到她。

        『妈。』他的声音贴在她，『我十几岁那年就过梦……梦到过你。那

        时候我醒来，觉得自己是个畜生。我躲了你整整一个暑假，不敢跟你说话。后来

        我告诉自己，忘了它，你是妈，你是世上最干净的人。我自己想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