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珠离开五年，他都觉得宝珠还在——不她在哪儿，不她跟谁在一起，他都不觉得自己失去了她。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

        连霍肇钧都愣了一下。他低看着怀里的人，有点不敢相信：“宝珠，真的？谁都不要，只要我？”

        陈宝珠抬起，双手紧紧搂住他脖子：“嗯。谁都不要。只要你。只要大哥哥。”

        这么多日子以来，这是一回，霍肇钧真心实意，拥她入怀。

        ——她忘了他——她不认得他——她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

        “后生仔，事业如日方升，飞黄腾达近在眼前。不过姻缘嘛……春风再好，终归是落花水，有缘无分。”

        多年以前的签文，如今，字字句句，一一应验，曾几何时，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誓与天地较高下，时至今日，暮然回首，都是命啊，由不得他不认。

        既然她生命里每一次选择都没有他，为什么命运又要让他们彼此拥有过？

        程天朗被请出沙田场，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踩着油门，车速越开越快。风从车窗灌进来，得他脸上那几伤疤生疼。

        吧。

        反正这辈子，他早就习惯了逆风而行。

        ———

        霍肇钧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什么都好，就这个出啊……”

        霍震霆对霍肇珩，永远比对他更严，严到什么场合穿错一件衣服，都会厉声责备，立回房换衫。

        可霍肇钧犯错呢？

        霍震霆不骂。

        一句话都不说。

        就这么看着他。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眼神跟看一条狗没什么区别。一种近乎麻木的、事不关己的审视。

        霍肇钧小时候不懂，他以为自己得不够好，所以老豆不理他。他拼命好，考满分，拿第一，打架赢了，生意谈成了——可霍震霆还是那副表情。

        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

        不是他得不够好，是他得再好，也改变不了那件事。

        他妈是个佣人。

        是霍家的长子又怎样？

        出摆在那里，谁都改不了。霍震霆改不了，他也改不了。

        “你什么都好，就这个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