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业听完，嗤了一声：“你信？”

        陈宝珠眼看自己就要被带走，心下一急，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刚喊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他确实没把陈宝珠放在眼里。别说她现在痴傻了，就算她真装疯卖傻，赖在他边，他倒也想看看，一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这时候，她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霍肇钧，立刻放声大哭：“大哥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程天朗没理会这些句句带刺的风凉话，满心满眼，只有陈宝珠此时此刻望着她的那又惊又怒的眼神。

        “不用啦大哥哥，宝珠自己可以的。”她摆摆手，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我想上洗手间。”

        人生在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不戏？

        可这会儿，陈宝珠已经六亲不认，她张嘴就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程天朗吃痛，却还是没舍得放手，半搂半抱，把她往外拖。

        他程天朗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门合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不认得程天朗，上次在医院匆匆一瞥，也没把这人放在心上。如今程天朗着一副鼻青脸的衰样，霍肇钧只当他是陈宝珠从前在庙街拍过拖的男人。见陈宝珠今时不同往日，摸上门来“黐金糠”了。

        而她就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把自己埋进别人的怀里，双手搂着那个人的脖子，说不要他。

        就这一句，让程天朗的骨，一节一节往下碎，想来，肝寸断，不过如此。

        从半岛酒店出来，差点连红灯都不看，路上还撞了一辆的士，司机下车骂他"扑街"，他扔下一踏钱一脚油门就走了，脑子里就只有三个字——陈宝珠

        霍肇钧抬眼：“去哪儿？”

        霍肇钧漫不经心的笑笑口：

        她瞪着眼，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还在拼命挣扎着，程天朗咬她耳朵：“嘘，老婆，是我，别叫。”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全是她咬出来的血，脸上全是别人打出来的伤，心里全是她。

        “我不要你。我只要大哥哥。我只想跟大哥哥在一起。”

        她装傻，他装信，大家各演各的，谁先笑场谁先输。

        “信不信的，我又没什么损失。”

        陈宝珠自顾自地吃着。蟹肉蘸了料汁，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吃得专心致志。中间还拿戳草莓汁的杯子，咕噜咕噜了几大口，吃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

        程天朗依旧不肯死心：“宝珠，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霍肇钧喝了一口红酒：

        “一个女人而已。”

        霍肇钧放下酒杯，无所谓地看着李承业：

        陈宝珠看着他鼻青脸的模样，愣了一下，收了声。

        “谁知呢。医生倒是给了一套说法——说她后脑勺那一撞，伤到了额叶和海。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陈宝珠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人一把从后抱住，吓得她大叫：“救命——”

        “也不怕引火烧，玩火自焚？”李承业打趣。

        霍肇钧几步上前，一把将陈宝珠拽进自己怀里，朝程天朗上下打量了两圈。

        陈宝珠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回霍肇钧怀里。

        李承业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一歪：

        港元远期怎么，利率期货走哪条线，境外账开在哪个离岸岛——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宝珠。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不会害你。跟我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真成傻子了？”

        “到底是经济不行了，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沙田场的层了。”

        霍肇钧这才端起酒杯，跟李承业碰了一下，开始聊正事。

        “我陪你。”

        在他边装傻？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