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楼下的时候他几乎是跑着上了四楼。口袋里的卷子被他提前掏出来拿在手里，一路攥着，纸张的边缘被他握得微微发皱。他站在苏婉家门口深呼了两次，然后抬手敲门。

        剩下半节课他什么也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卷子的易错点，粉笔在黑板上咔咔地写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动的梧桐树叶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98分。

        “考完了？”她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让开。

        “得不错。”

零点五秒，然后后面传来陈越倒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前后桌几个人同时扭看他的目光。林浩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从老师手里接过卷子的时候老师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大题得漂亮，全班只有你一个人完。”

        但他没有。

        然后她抬起来，看着林浩。他站在门口，卷子还举着，嘴因为跑得太急微微张着气，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她看了很多次的、又紧张又期待的神色。苏婉把笔换到左手，右手把卷子从他手里抽过来，抖了抖，仔细地折好，然后递回给他。林浩接过去的时候以为她要说什么夸奖的话，但她没有。她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然后她开口了。

        林浩回到座位坐下，把卷子平铺在桌面上，从到尾又看了一遍。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第五，就是上午他画了两次图的那，卡了之后对了，但最后一步计算心丢了2分。大题全对，步骤完整，最后一题畅得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他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里，拉链拉上。

        “就是你说的那个奖励。”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失望――那一瞬间她心里那弦被轻轻拨了一下，的。

        林浩的笑容僵在脸上，眨了一下眼：“……什么？”

        门开了。苏婉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长裙，发披散着，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手里还握着一支笔――她大概正在书房改稿子，被敲门声打断了。她看见他站在门口，着气，额角有一层薄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卷子。

        苏婉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那件浅灰色长裙的领口因为她这个姿势微微歪了一点，出一小截锁骨。她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让他进门，就那么站在门框里面，隔着半臂的距离看着他。

        他低看了一眼卷面上那最后的大题，旁边打了一个红勾，下面写了个“  10”，红色的98写在卷。

        苏婉低看着那张卷子。她的目光从卷的98分移到那大题的批注上，又移回卷的分数上。她的眼睫在灯光下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放学铃响之前他提前把书包背好了，铃响的第一声他站起来就往外走。陈越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今天又不去打球？”，他回说了句“改天”，步子没停，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校门口的人正往外涌，他逆着人挤出去，自行车锁一拧，蹬上去就往家骑。

        林浩把卷子展开，举到她面前。红色的98分赫然印在纸面上，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没有说话，就那么举着卷子看着她，口还在因为刚才跑上楼而微微起伏。

        她在逗他，她想看看他听到“算了”之后是什么反应。如果他急了，或者质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那说明他更在意的是那件事本。

        林浩刚要松一口气，她又说了一句：“但我改变主意了。”

        林浩握着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看着她的脸，想从她表情里找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她的神情很平静，不

        比她定的95分还高了3分，这个结果说明他那四天确实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