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裘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嘲，“教我唱戏的师傅，买我子的恩客，还有那些看我长得好看就想来摸一把的混……你问哪一个？”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和委屈，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可在那狠戾底下，她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被到绝路的幼兽，亮出爪牙只是为了不让人看见它在发抖。

        裘煜抬起来看她，眼睛里已经染上了情的颜色，却还强撑着那份游刃有余的调子：“怎么，云大小姐受不了了？”

        他的呼一下子就乱了。

        “你这人真奇怪。”有一天傍晚，他们坐在槐树下喝茶，裘煜忽然说，“全城的人都知我裘煜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你非要凑上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带着种近乎癫狂的痛快。

妤将帕子浸了热水，轻轻覆上那最深的伤痕。

        “我要是说没有，你信吗？”他的呼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水汽，“那个混想对我动手，自己摔了一跤磕在石上死了。你兄长来问话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说了又怎样？反正他们早就认定我不是好东西。”

        “你唱《牡丹亭》的时候，”云知妤说，“有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以前我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尖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的手很凉，微微发颤。

        她感觉到他在犹豫，手臂撑在她

        他的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别怕。”她轻声说。

        有时带些伤药，有时带些点心。

        裘煜转过来看她。

        云知妤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忽然伸手拂去他发间落下的槐花。

        他怔怔地看着她，水珠从睫上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别的什么。

        “谁弄的？”她问。

        裘煜忽然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的是你明天就后悔了。”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那个后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云知妤的手顿了顿。

        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住，一把抓住云知妤的手腕，力大得吓人。

        他的脊背猛地绷紧，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呻。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这个人在台上光鲜亮丽，台下却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鬼。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了。

        “你杀人了？”云知妤直视着他。

        裘煜起初总是冷着脸，后来渐渐地不再赶她，再后来——他会在她来的时候泡好一壶茶。

        云知妤看着他的眼睛。

        云知妤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脊背上那些疤痕在掌心下起伏。

        “轻点……”她抓住他肩膀。

        他解她衣衫的动作很生涩，指尖碰到她锁骨时竟然在抖。

        “你不怕我？”裘煜忽然偏过来看她，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讥诮的笑，“外都说我是妖怪，说那些得罪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云知妤抬手勾住他脖子往下拉，在他耳边呵气：“你话太多了。”

        齿交缠间他的手探进她衣襟，掌心。

        他低下去住那一点嫣红，灵活地弄着，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

        云知妤在他下微微弓起腰，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划过前时带起一阵战栗。

        她想起兄长的猜测，想起传闻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可云知妤没有走。

        “我信。”她说。

        帕子下的肤，她能感觉到那些疤痕凸起的纹路，像是被人用烙铁反复过。

        褪去最后那层阻碍时两个人都倒抽了口气——他的东西在她间，而坚。

        是在裘煜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帐子放下来，外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晃。

        裘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裘煜的手松了。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一决绝的味。